第237章 你留下的理由,比远方更重!(2/2)

林深掀开门帘走进来。

他将那份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商贾志》复印件平铺桌面,纸张微卷,散发淡淡油墨味。

手指点在那行字上:“1936年,苏氏绣坊。官方记录,铁证如山。”

静默三秒。

苏晚猛地捂住嘴,眼眶泛红,鼻尖一点点变酸,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沈昭吹了声口哨,眼神在林深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行啊林老板,鉴宝不够,连考古都抢活儿干?”

林深没接话,拧开一瓶水递给苏晚。

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凉的。

“别怕。”他低声说,“路铺好了,剩下的看你。”

傍晚,夕阳把“淮古斋”后院染成橘红。

砖墙镀上暖金,空气粘稠温软。

林深搭了个简易摄影棚——反光板是旧泡沫箱改的,贴着快递单残片;补光灯是五金店买的工地灯,蒙了层硫酸纸,光线晕开,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苏晚身上。

她换上素色棉麻长裙,坐在案台前,影子被拉得很长。

镜头对准一条残破的清末马面裙。

暗红缎面,刺绣断裂,像一道道伤疤,指尖抚过时能感受到织物毛刺感。

“开始吧。”

林深举着灯,调整角度,让苏晚的手部轮廓更立体。

灯光照在她指尖,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苏晚深吸一口气,捻起极细的针。

起针,走线,回针。

动作慢而专注,指尖似有生命,在破损织物间穿梭,针尖穿过布料发出“沙沙”声,像蚕啃桑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柔与敬畏,通过镜头无限放大。

林深看着取景框,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从未见过这样自信的苏晚。

那时她总是缩在母亲身后,为生计奔波,最终倒在强拆废墟里。

而现在,她在发光——不只是因为灯光,更是因为她终于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林蹲在旁举收音杆,压低声音:“林哥,你这哪是帮她开店,你这是在给她造翅膀。”

林深没说话,只是把灯举得更稳。手臂早已酸胀,但他不敢晃一分。

就在他调整焦距时,那股刺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剧烈,像电流窜过视神经。

眼前画面一闪:

苏晚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笑容灿烂

台下掌声雷动

但她的右手突然抽搐,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眨眨眼,冷汗滑落。

不是死亡预兆。

是某种“成功之后的崩塌”?

他不懂。

但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悄悄按下相机的自动延时拍摄功能。

“以防万一。”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直觉在呐喊:有些东西,必须留下来。

夜深了。

送走沈昭和小林,老街陷入沉睡,连猫都躲进了瓦檐。

林深没走,站在巷口,目光投向苏家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老房子隔音差,隐约传来动静——手机蓝光映墙,指尖滑屏的轻响。

透过窗纱,一个佝偻剪影:苏母。

她对着手机发呆,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着。

是给玛丽的回信界面。

只要发送,苏晚去巴黎的行程就彻底取消。

违约金不小,对她而言,等于割肉。

她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狠狠揉脸,疲惫与挣扎写满动作。

许久,重新拿起,手指飞快点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林深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夜风送来:

“死丫头……要是林深真能护住这条街……或许,我也该信一次。”

灯灭了。

他站在黑暗中,紧绷的肩终于松弛,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抬头看“晚晴裁缝铺”门口那块新牌匾。

月光下,稚嫩字迹仿佛有了生命,静静呼吸。

第一步迈出去了啊。

但这只是开始。

云层厚重,明天或许阴天。

他掏出手机,给沈昭发信息:“展板和物料到了吗?”

秒回:“万事俱备。明天这场‘秀’,够那帮开发商喝一壶的。”

收起手机,目光沉静如水。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东某栋写字楼顶层,一名穿黑西装的男人正盯着监控屏幕,低声汇报:

“目标a今日使用‘溯感’三次,最后一次指向未来片段……已确认干扰成功,但残留信号无法完全清除。”

“继续压制。”电话那头声音冰冷,“别让他看到全貌。”

男人点头,关闭画面。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正是林深在摄影棚里举灯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墙上,那幅尚未公开的展览海报,标题赫然写着:《针线里的百年街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