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风声鹤唳(1/2)
夜色如墨,把古玩街的青石板路整个泡了进去。
雨刚停,石缝里映着檐角零星的灯笼光,像满地打碎的水洼镜子。
淮古斋里灯火亮得晃眼,却死寂。
空气沉得压人肩膀——墙上灯影子摇摇晃晃,地板的湿木头一踩就“咯吱”响,细微的声音反而更抓耳朵。
角落里有人不自觉搓着手指头,让糙桌面的木刺刮得指腹生疼。
整条街的商户代表全挤在这小铺子里,眼睛跟钉子似的扎在主位那个年轻人身上——林深。 灯在他身后扯出个挺括影子,袖口卷起,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微绷着。
这人坐那儿,不说话,倒把满屋的惶惶压住了。
“各位,”林深声音不大,字字却砸进耳朵眼里,透着股安定劲儿,像远处钟楼那个钝钟响,“就一件事。
协会的法子,”他停了停,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焦虑,“批下来了。” 嚯! 人群里嗡地炸开一片气音,又猛地憋回去,几十道抽气声绞在一块儿。
成了! 那个揣着大家伙活路的商户协会,真成了!
林深抬手往虚空里一按,屋里燥热的呼吸声就硬生生被摁下去半截。
阿梅立马会意,一步上前,抓着那沓还带着打印机热乎气的文件,嗓子紧巴巴地咳了一声:“照新章程,第三章第七款!”她刻意提高了调门,字砸得像钉子,“协会每一分钱从哪来到哪走——谁捐的,啥时花出去的——每月头一天,一字不落地贴告示板上!
账底子敞开了给各家翻!” 她喘口气,指节敲着纸面:“第十二款,十万元以上的大钱,要命的大动作,得开大会!全街三分之二户头点头才算!” 声音脆而稳,往人心里头夯钉子。
窗户外有野猫掠过,“喵呜”一声,竟被这屋里的静给淹了。
“白纸黑字攥着?还得大伙儿点头?”李婶第一个挤出人堆,常年被油烟齁得发红的脸上挤出笑纹,蹭在围裙油光上的手指头直哆嗦,“好哇!钱怎么淌的水,事儿怎么成的样,眼皮子底下都亮着,省得黑灯瞎火地瞎琢磨!”
“这话在理儿!”立马有人跟着喊,脖子青筋都爆起来,“咱信得过林会长!可……可有道栏杆儿圈着,总比敞着马跑强!”
哗啦一下子,憋了半天的劲儿泄了。
茶盖子磕得当当响,拍大腿叫好的,笑得岔了气的,满屋子乱撞。热茶味儿混着老木头缝的松油气,顶得人脸热。
林深嘴角勾了,指头在桌面上轻敲几下,像跟着谁哼曲子。
竿子算是立住了。
但这个,顶得上金山银山。
他想不到的是,街角尽头那栋玻璃幕墙里头,有人正瞅着这块地盘子,像看碗里的肉。
盛达顶层,赵子轩指头夹着杯柄转红酒杯,深红的酒浆黏着杯壁打旋。
“手脚麻利点,”他把手机压肩膀上,话冷得像冰渣子,“姓林那儿,风我已经放出——他攒什么破协会?就是看中你们兜里那几沓票子!”
话筒里挤进谄笑:“您放宽心赵总!明儿天亮,一条街都得传遍,林深卷款子跑路!” “哼。”赵子轩撂了手机,咚的一声砸在乌木桌面上。
他仰脖子灌进一口酒,喉结滚动。
“林深?” 哪片石头缝蹦出来的嫩秧子,也敢杵道上?
叫他明白明白,钱跟权捏手里,老百姓那点唾沫星子算个屁。
第二天,麻黑的天光刚蹭亮瓦片。
第三天,整条古玩街像被人丢了个哑雷。
“听得了不?各户捐出去的钱……好像叫姓林的挪腾了!”油条摊的老刘压低声音,活像怕风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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