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街头对峙(2/2)

胖男人额头上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扯了扯赵子轩的袖子:“赵总,要不……”

“闭嘴!”赵子轩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人群中举着手机录像的商户们,忽然笑了:“就算他们资质有问题,陈景年的报告就可信吗?”他指着林深怀里的牛皮纸袋,“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伪造?”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雨后的湿润和岁月的沉稳。

陈教授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灰布衫的下摆沾了泥点,手里还攥着一个放大镜,镜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他走到林深身边,把伞倾向年轻人,布料摩擦声像旧书页翻动:“赵总要是怀疑,不妨看看我的证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本子,封皮上“国家文物局古建保护专家”的烫金大字被雨水泡得发亮,但字迹依旧清晰如刀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有人拍手,有人喊“陈老牛!”

张主任放下保温杯,上前两步接过陈教授递来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认得陈景年的签名,二十年前西关老城墙保护案,就是这位老教授的报告让拆迁暂缓了三个月。

“福兴街的榫卯结构是清光绪年间的,”陈教授指了指老槐树后面的青砖房,“民国二十三年地震后,商户们用槽钢加固过房梁。”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屏幕反光映出他专注的脸,“这是我昨天测的承重数据,比现在商品房的标准还高。至于墙体开裂……”他举起放大镜对准墙角,玻璃与砖缝接触时发出轻微“咔哒”声,“最宽两毫米,用传统灰浆填缝就能解决。”

张主任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坚定。

雨丝顺着伞骨滴落在他的肩头,他却好像没有察觉似的,抬头看向老街上斑驳的砖雕、褪色的店招,还有挤在屋檐下的商户们——卖瓷器的老张抱着祖传的瓷瓶,瓶身温润如玉;修表的刘叔举着放大镜,镜片折射出细碎光芒;连卖糖画的王婶都举着半块未完成的糖画,糖稀在雨中凝成了晶莹的琥珀,甜香隐约可闻。

“市住建局会重新组织专家评估。”张主任突然开口,声音盖过了雨声,也盖过了所有人的心跳,“福兴街的安全鉴定,需要三方专家、商户代表共同参与。”他看向赵子轩,“赵总,麻烦把你们的资料先交给我们。”

赵子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白大褂们,又扫过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最后把目光钉在林深的脸上——那眼神像上辈子拆他店时一样阴毒,却多了几分慌乱。

“走!”他扔下一句话,踩着水洼钻进了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抓起座位上的评估委托书撕成两半,碎纸片从车窗飘了出来,被雨水泡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迹,像一只只死去的蝴蝶落在泥泞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跳起来拍手,有人喊“深哥威武!”

王德发把木牌举得更高了,刘叔的放大镜闪着光,王婶的糖画在雨中化了,可她还是举着不肯放下,糖稀顺着手指往下流,黏住了一缕头发。

苏晚悄悄擦了擦眼角,转头时发现林深正望着张主任的背影,眼神深沉得像巷口那口老井。

“阿梅。”林深低声叫住了正要去给记者解释的女律师,“张主任刚才翻报告时,手指在第三页停了三秒。”他摸了摸后颈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触感冰凉,“陈教授的报告里,提到周副局长的名字了吗?”

阿梅愣了一下。

她想起报告里确实提到“建议市城建局牵头协调”,而周建国正是分管城建的副局长——赵子轩的亲叔叔。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林深望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雨丝顺着他的眉骨滑进了衣领,凉意直抵脊椎,“沈昭那边……该有得写了。”

远处,《古玩天地》的采访车鸣了两声笛。

穿着米色风衣的女记者摇下车窗,冲林深比了个“ok”的手势,镜头盖在她胸前晃着,映出老街上晃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