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控制兽人皇（1/2）

残阳如血，将沃顿平原染成一片凄厉的紫红。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浪，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一个时辰前还如同沸腾熔炉般的前线，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一片狼藉。破碎的兵器、撕裂的旌旗委顿于地，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被反复践踏后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

人族联军士兵们茫然地站在染血的阵地上，面面相觑。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合着尘土，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沟壑，唯有那瞪大的眼睛里，残留着无法置信的惊悸。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微微颤抖。

“见鬼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干裂，像是砂纸在摩擦，“老子砍了一辈子兽人崽子，也跟那些骨头架子玩过命…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骨头架子反过来把兽人砍得嗷嗷叫！”他抬起粗糙的手，指向兽人大军如黑色潮水般退去的方向，那里烟尘尚未落定。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浓浓的不解：“那些亡灵…不是一直和绿皮畜生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怎么突然就反水了？打得比我们还狠！”

“内讧了？”另一个百夫长皱着眉头，望着远方兽人营地升起的杂乱炊烟，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兽人脑子不好使，亡灵更是些没脑子的骨头…两边闹掰了？还是…那些骨头架子被更厉害的亡灵法师控制了？”他下意识地望向己方后方那片刚刚被浓郁死气笼罩过的区域，那里此刻已空无一物，只有几缕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正被平原上刮过的风悄然卷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平原尽头，那片被亡灵死气侵蚀过的焦黑土地上，最后几缕稀薄的黑烟被风卷着，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暮色里。沈天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土丘阴影下，兜帽低垂，掩去了所有神情。他收回了死亡天幕，你用混沌灵气演化的死气，指尖萦绕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随之泯灭。天地间，属于他的亡灵造物，彻底归于虚无。一场突兀开始、又戛然而止的戏剧性大战，就此落幕，留下满地血腥的谜题和人类士兵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兽人峡谷深处，兽人皇族的磐石大殿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柱身刻满了粗犷古老的战争图腾与咆哮兽首。墙壁上插着的巨型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殿内的一切都拉出巨大、摇曳、如同巨兽般择人而噬的阴影。空气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殿中沉闷地回响。

兽人皇萨尔·比蒙那庞大的身躯深陷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皇座之中。他覆盖着浓密棕红色鬃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冰冷的石质扶手上。他那张融合了力量与威严的狮型面孔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裸露在外的獠牙森白，闪烁着寒光，紧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坚硬的岩石表面竟被硬生生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在皇座下方客位上的那个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得近乎拖地的漆黑斗篷里，连一丝皮肤都未曾露出。兜帽的阴影之下，一张泛着金属冷光的骷髅面具覆盖了整张脸，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与周围兽人皇族大殿粗犷炽热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有偶尔从面具眼孔深处一闪而逝的、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绿光点，才昭示着这并非一尊冰冷的雕塑。

“麦迪文——！”

萨尔·比蒙的咆哮如同炸雷，裹挟着狂猛的声浪，狠狠撞向那黑色身影。巨大的声波震得墙壁上的火把都猛地一暗，火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侍立在角落的几个精锐兽人皇家卫士，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头颅垂得更低。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萨尔猛地站起身，沉重的皇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几步冲到高台的边缘，居高临下，血红的双眼燃烧着几乎要将对方焚化的怒火，“就在刚刚！前线用鲜血送来的战报！我的主力军团，在撕开人类防线的关键时刻，被亡灵突袭！伤亡惨重！”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更可恨的是，我族珍贵的战争巨兽，比多巨兽！整整六十多头！被你们的死亡瘟疫侵染，变成了你们那些肮脏亡灵军团的行尸走肉！”

他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一根石柱上，碎石簌簌落下。

“麦迪文！告诉我！为什么！”萨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隆隆回荡，“数千年！我们兽人各部族与你们亡灵天灾军团，共同对抗那些虚伪的人族，同进同退！是流淌着鲜血与死亡之力的盟友！今天，你们亡灵的法术，却落到了我族勇士的头上？落到我的比蒙巨兽头上？！这背叛，必须用鲜血来洗刷！给我一个能让我平息怒火的解释！否则…”他巨大的獠牙摩擦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我不介意让这千年盟约，用你这位亡灵之主的头颅来画上句号！”

麦迪文，这位人类史上第一位亡灵魔法师，亡灵天灾军团至高无上的掌控者，大陆上所有亡灵法师恐惧的源头，此刻依旧端坐着。宽大的斗篷纹丝不动，骷髅面具正对着暴怒如狂狮的兽人皇。

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绿色光点闪烁了一下，如同深渊中窥伺的鬼火，转瞬即逝。

“解释？”一个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那声音异常奇特，并非通过空气震动，更像是一种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低语，干涩、冰冷、毫无起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来自墓穴最深处的寒意，足以冻结血液，“兽人皇，你的愤怒，我理解。”那声音如同冰棱相互刮擦，“但，我，没有下令。”

萨尔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显然完全不信这冰冷的否认：“没有下令？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讽的嗤笑，“麦迪文，收起你那套亡灵的把戏！除了你，这片大陆上还有谁能驱使如此规模的亡灵军团？还有谁能瞬间污染我的比蒙巨兽？没有你的意志，那些骨头渣子和腐肉堆敢攻击我兽人的大军？！”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微微震动，狂暴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压向麦迪文：“是那些卑鄙的人类！一定是他们！他们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代价，收买了你手下的某个亡灵法师！或者，就是你这个老东西亲自跟他们达成了肮脏的交易！”萨尔巨大的狮眼中闪烁着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算计，“比起孱弱的人类，我们兽人的低等族群数量庞大得如同草原上的野鼠！高等族群，每一个战士都拥有远超人类精锐的力量和体魄！对你们这些玩弄尸体的家伙来说，把我们兽人转化成亡灵，得到的材料岂不是更多？造出来的骨头架子岂不是更强？！你们亡灵天灾，想先拿我们兽人开刀，用我们的尸体去填满你们那肮脏的欲望深渊！是不是？！”

萨尔的声音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充满了被盟友背叛的暴怒和一种被当成猎物的屈辱感。他的指控尖锐而直接，直指亡灵天灾军团可能存在的、最冷酷的利益选择。

“荒谬。”麦迪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冰冷的灵魂低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人类的灵魂与血肉，于我无用。兽人的，亦然。亡灵天灾的意志，从未改变。”他微微抬起头，那空洞的骷髅面具似乎“凝视”着暴怒的萨尔，“此事，有异。非我所为。”

“够了！”萨尔彻底爆发了。麦迪文那亘古不变的冰冷和平静，此刻在他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蔑视和狡辩！千年的盟友在此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被愚弄、被攻击的狂怒。“收起你那套鬼话！麦迪文！我受够了你的装神弄鬼！今天，就用你的命，来祭奠我族勇士和比蒙巨兽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