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离州赴京（2/2）
安排完人事，林峰开始翻阅桌上堆积的卷宗。这些都是他前任留下的积压案件，以及需要他这位新任千户过目批示的文件。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尽快理清。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不仅要应对衙门内外的明枪暗箭，还要在陆炳的领导下，继续深挖“玄武”和“青鸾”的线索，确保祭天大典万无一失。
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前路的艰险。但他目光坚定，毫无畏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王铁柱的入京手续，在陆炳的特批和林峰新官上任的推动下，办得异常顺利。他正式脱离了云州卫所的编制，成为了北镇抚司麾下的一名力士。
虽然“力士”听起来只是个底层军士的衔职，远不如他在云州时的“小旗”名头响亮，但王铁柱却毫不在意，反而兴奋难抑。对他而言，能跟在林峰身边，在京城、在北镇抚司这等帝国核心的衙门里当差，本身就是天大的荣耀和机遇。名头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力士咋了？”王铁柱对前来道贺（或许也带着点看热闹心态）的旧同僚瓮声瓮气地说道，“俺跟着林千户，那就是一步登天了！在云州当个小旗，能有在京城北镇抚司当力士威风？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千户所衙署那大门，有多气派！”
他这话虽糙，理却不糙。京城北镇抚司的一个力士，其能量和见识，确实远非边远州府的一个小旗可比。更何况，他是新任千户林峰的心腹，实际权力恐怕比很多总旗都要大。
正式入职后，王铁柱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林峰交给他的任务中——清点衙署家底，熟悉业务。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繁琐至极。档案库房里积压着数年的卷宗，落满了灰尘；武备库里的兵器铠甲需要核对数目，检查保养情况；衙署下辖的各个哨点、巡逻路线需要重新熟悉；还有原本衙署里的那些老吏、校尉，也需要摸清他们的底细和脾性。
王铁柱虽然读书不多，但做事有一股子韧劲和认真。他带着几个同样新调来的、信得过的兄弟，一头扎进了故纸堆和库房里，每天弄得灰头土脸，却干劲十足。
“张老头，这份嘉靖三年的盗窃案卷宗，怎么归档乱七八糟的？这让人怎么查？”
“李校尉，东市那个哨点这个月的执勤记录怎么是空的？人手不够还是偷懒了？”
“这把腰刀都生锈了！武备库的人干什么吃的？赶紧拿去打磨上油！”
王铁柱的大嗓门时不时在衙署各个角落响起，虽然有些粗鲁，却有效地推动着工作的进行。一些原本有些懈怠的老吏和校尉，见这位新上任的百户大人（虽然衔职是力士，但谁都知道他是林千户的心腹，实际行使百户权力）如此较真，也不敢再敷衍，纷纷打起精神应对。
林峰将王铁柱的努力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他知道让王铁柱做这些文书管理工作有些难为他，但这正是锻炼他全面能力的好机会。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属下，终究难当大任。
几天后，王铁柱抱着一摞整理好的册子，来到林峰的书房。
“大人，都初步整理出来了！”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将册子放在林峰案头，“这是档案清册，这是武备清单，这是人员名册和初步评估，这是咱们负责区域的舆图和哨点分布…”
林峰翻看着条理清晰的册子，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详实，分类明确，可见是下了真功夫的。
“辛苦你了，铁柱。”林峰赞许道，“做得很好。”
王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为大人办事，不辛苦！就是…就是看那些字看得俺头晕。”
林峰笑了笑，道：“慢慢来，以后会习惯的。对了，衙署里那些老人，情况摸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王铁柱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大人，俺正想跟您汇报。衙署里人员挺杂，有几个老吏是滑头，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小；校尉里面，有几个是之前赵千户那边过来的，能力不错，但不知道心向着谁；还有几个是混日子的老油子…不过，也有几个踏实肯干的，就是之前不受重视。”
林峰仔细听着，心中渐渐有了数。任何一个机构内部都难免有各种山头和心思，他初来乍到，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甄别可用之人，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权威。
“嗯，我知道了。”林峰点点头，“那些踏实肯干的，你多留意，有机会可以提拔重用。至于那些滑头和混日子的…先观察，若是耽误公事，绝不姑息。赵千户那边过来的人，只要用心办事，一视同仁。”
“俺明白！”王铁柱重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峰沉吟道，“我们如今职责包括诏狱，那里情况复杂，你也要尽快熟悉起来。挑两个机灵胆大的兄弟，先跟着狱里的老人学学规矩。”
提到诏狱，王铁柱脸色微微变了变。那地方阴森恐怖，他之前只是远远看过，就觉得不舒服。但他知道这是林峰对他的信任和考验，立刻挺胸道：“是！大人放心，俺一定办好！”
安排好衙署内部事务，林峰的注意力再次转向外部。永嘉伯倒台，但“玄武”和“青鸾”依然逍遥法外，祭天大典的威胁并未解除。陆炳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对两个联络点的监控还在继续，但“玄武”极其狡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近期活动更加隐秘。
而那个神秘的“青鸾”，更是如同隐藏在深海下的巨鲸，只露出只鳞片爪，难以捕捉其全貌。
林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风暴正在酝酿，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快掌握权力，积蓄力量，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挑战。
他站在千户所衙署的窗前，望着外面京城灰蒙蒙的天空。这座繁华鼎盛又暗流汹涌的帝都，已经成为了他的新战场。而他，林峰，将以千户之尊，在这片战场上，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鹰扬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