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皇子角力升级（2/2）

“鬼影子那边还没有突破吗？”林峰放下信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算盘李”摇了摇头：“‘血狼’联络点的人非常警惕，进出都极为小心，而且似乎有反跟踪的手段。鬼影虽能监视，但难以靠近获取核心信息。他们与外界联系，也多使用暗语和密码，截获的信息破译需要时间。”

林峰眉头紧锁。他知道“鬼影子”已经尽力，但对手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被动监视了！必须主动出击，制造机会！”

他看向“算盘李”：“李老先生，你立刻通过我们在黑市的眼线，散播一个消息，就说北镇抚司已经掌握了‘血狼’佣兵在京城活动的部分证据，正在计划一次针对性的清剿行动，但具体目标和时间未定。”

“算盘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峰的意图：“大人是想……打草惊蛇，逼他们转移或者联系上线？”

“不错！”林峰冷声道，“他们得到风声，必然会有动作。要么紧急转移，要么向幕后主使请示。无论哪种，都必然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动起来，鬼影子就有机会！”

“此计虽险，但确是眼下最快的方法。”“算盘李”赞同道，“老夫这就去安排。”

消息很快通过隐秘渠道散播出去。林峰则在北镇抚司内故意做出一些调动人手的姿态，营造出即将有大行动的气氛。

果然，仅仅过了一天，“鬼影子”就传回了紧急消息——监视的“血狼”联络点有了异动！夜间有数批人马悄悄离开，似乎是在转移重要物品和人员。同时，联络点内的一名核心成员，深夜独自一人，避开所有眼线，潜入了一处位于城南的偏僻宅院！

“城南宅院……那里似乎是……永嘉侯府名下的一处别业？” “算盘李”根据之前搜集的信息，迅速判断出了那处宅院的归属。

永嘉侯府！虽然永嘉侯已被夺爵，但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仍有残余。而且，永嘉侯府与二皇子的关系人尽皆知！

“血狼”佣兵在得知可能被清剿的风声后，第一时间联系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已被削爵的永嘉侯府别业！这几乎坐实了他们与二皇子一系的关联！

“机会来了！”林峰眼中寒光爆射，“鬼影，盯死那个别业和出来接头的人！铁柱，点齐我们最信得过的弟兄，随时准备行动！李老先生，立刻整理所有关于‘血狼’与永嘉侯府别业关联的证据！”

收网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尽管京城局势波谲云诡，灭门案的调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林峰的心，却有一大半早已飞向了那辽阔而神秘的塞外，飞向了白狼山，飞向了正在星陨湖畔等待的柳红袖。

每当夜深人静，处理完繁杂的公务和情报，他都会独自一人，在院中仰望北方星空。京城的天空被高墙和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而他想念的，是塞外那一望无垠的、如同黑色绸缎般铺满璀璨星辰的夜空，是那带着青草和冰雪气息的凛冽寒风。

“算盘李”整理送来的关于塞外的情报，他反复研读，几乎能背下每一个细节。金帐王庭几位王子的性格特点、势力范围；白狼山的地形地貌、气候特征；漠南漠北的主要部落分布、风俗禁忌；“血狼”佣兵的活动规律、作战风格……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逐渐形成一幅清晰的动态图景。

他知道星陨湖位于漠南草原与戈壁的交界处，是一片因为古老陨石撞击形成的湖泊，周围水草丰美，是许多商队和旅人中途休整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鱼龙混杂，既便于隐藏，也容易暴露。

他知道白狼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主峰陡峭，终年积雪，金帐王庭的祭坛就建在主峰之巅，被视为沟通长生天的圣地，寻常人难以靠近。

他知道“血狼”佣兵擅长骑射，来去如风，手段残忍，与金帐王庭的三王子走得颇近，似乎在三王子争夺汗位的行动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

所有这些信息，都让他对塞外之行既充满期待，又深感责任重大。这不仅是为了秘宝，为了兑现对柳红袖的承诺，更是为了完成陆炳交付的使命，查清王主事灭门案的真相，打击危害边安的势力。

他的行囊已经开始秘密准备。除了常规的武器、铠甲、药品，他还让“算盘李”通过特殊渠道，定制了一批适用于塞外环境的特殊装备：加厚的御寒皮袄、防风护目镜、识别方向的罗盘、以及一些便于携带的、能量高的肉干和奶制品。他甚至设法搞到了几把威力更强的军用劲弩和特制的破甲箭簇，以应对可能遭遇的“血狼”佣兵或王庭精锐。

王铁柱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听闻即将有大战，更是兴奋不已，每日摩拳擦掌，将横刀磨了又磨，恨不得立刻出发。“鬼影子”则更加沉默，但眼神愈发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匕首，他已经开始提前适应在模拟塞外环境下（如京城附近的荒山）进行潜伏和追踪训练。

整个小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着最后的准备。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塞外之行，不同于京城内的勾心斗角，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刀头舔血，生死搏杀。

林峰将柳红袖送来的那块玉佩碎片贴身收藏，那温润的触感时常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他渴望见到柳红袖，渴望与她并肩作战，更渴望揭开那柄沉睡古剑的秘密，弄清楚这一切与自身命运的关联。

就在林峰紧锣密鼓地准备对“血狼”联络点和永嘉侯府别业采取行动，并筹备塞外之行的同时，京城朝堂之上，二皇子与四皇子之间的角力，非但没有因为库银案后二皇子的暂时沉寂而缓和，反而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

二皇子朱兆琰虽然被罚俸圈禁，势力受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麾下的党羽为了挽回颓势，也为了向主子证明价值，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四皇子一系的官员。而四皇子朱兆瑄则趁势扩张，不断将触角伸向二皇子原本掌控的领域，尤其是工部、户部等油水丰厚之地。

双方的攻讦不再局限于暗地里的阴谋算计，开始更多地摆到台面上。都察院内，分属两位皇子的御史言官们，几乎每日都有弹劾对方的奏章呈送御前。今天你弹劾我的人贪墨河工款，明天我参奏你的人结党营私、窥探禁中。言辞之激烈，证据之“确凿”，令人瞠目。

这种高强度的互相攻讦，波及范围极广。许多中立官员也被迫站队，或者无辜受到牵连，朝堂之上乌烟瘴气，人人自危。各部衙门的正常公务都受到严重影响，许多亟待处理的政务被搁置，只因主管官员深陷党争泥潭，无暇他顾。

作为天子亲军，且深度卷入此前库银案的北镇抚司，自然也难以置身事外。两位皇子都试图将锦衣卫这把利刃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者至少，让对方无法使用。

纪纲的态度依旧暧昧。他似乎乐于见到两位皇子相争，甚至有意无意地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一些涉及双方党羽的、敏感却又不是核心要害的案件，分别丢给倾向于二皇子或四皇子的千户所去处理，让锦衣卫内部也隐隐出现了派系斗争的苗头。

而林峰，这个在库银案中让二皇子吃了大亏，又婉拒了四皇子招揽的“孤臣”，则成了双方都想打压，却又暂时无从下手的特殊存在。二皇子一系对他恨之入骨，但碍于他刚刚立下大功，且陆炳回护，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四皇子一系则对他“不识抬举”略有微词，但更多的是一种观望，想看看这个特立独行的锦衣卫总旗，下一步会走向何方。

这种复杂的朝局，给林峰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他调动人手准备行动时，需要更加小心，避免被任何一方抓住把柄，扣上“构陷”、“党同伐异”的帽子。他筹备塞外之行所需的某些特殊物资和通关文书，也因为各部衙门的效率低下和互相推诿，而进展缓慢。

“大人，”“算盘李”忧心忡忡地向林峰汇报，“兵部那边我们申请调拨的军用弩箭，又被卡住了，说是需要层层审批。户部用于兑换沿途使用金银的关引，也迟迟没有下文。照这个速度，恐怕会耽误行程。”

林峰面色阴沉，他何尝不知这是党争带来的恶果。但他没有时间等待。

“不能再指望他们了。”林峰当机立断，“弩箭的事情，让鬼影子想办法从黑市搞一批，质量差一点也无所谓，够用就行。关引……让咱们在镖局那条线上的人想想办法，看能否借用商队的渠道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朝堂的倾轧他无力改变，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排除万难，尽快踏上前往塞外的征程。柳红袖在星陨湖的等待是有限的，塞外的机遇窗口也不会一直敞开。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也必须在这场日益升级的皇子角力将他彻底吞噬之前，跳出这个泥潭，去往那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天地。

京城的迷局，似乎永远也解不完。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