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险象环生(2/2)

林峰迅速将其放倒,用张癞子自己的腰带将其手脚捆死,嘴巴用布条塞紧。

确认他彻底昏迷后,林峰不再管他,独自一人,加快速度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出血更加汹涌,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沿着大腿流下。

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他不敢停!必须尽快离开。

凭着感觉和微弱的气流方向,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脚下踢到了一个硬物——是梯子。

出口到了。

他摸索着爬上湿滑的木梯,头顶是一个沉重的木盖。他用力向上顶去。

“嘎吱…”木盖被顶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是下水道的味道!

林峰推开木盖,探出头。

外面是一条宽阔、污秽不堪的石砌下水道,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远处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似乎是某个出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城西),艰难地爬出密道,将木盖虚掩回去(防止被人发现密道口)。

然后,他不敢停留,沿着下水道边缘干燥一点的地方,朝着光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腹部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极限。

冰冷的污水溅在腿上,刺骨的寒冷。怀中的账本如同烙铁般提醒着他此行的代价。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用铁栅栏封住的出口,月光透过栅栏缝隙照射进来。

出口外,是城西一处偏僻荒废的河滩。

希望就在眼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铁栅栏前。栅栏用粗大的铁链锁着。

他摸索着锁头,发现是一把普通的铜锁。

开锁需要工具可他什么都没有力气也快耗尽了…

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他的手摸到了怀里那个油纸包着的小册子。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当工具撬锁。

借着月光,他撕开油纸。

里面不是册子,而是一叠对折起来的、质地坚韧的桑皮纸。

展开一看,上面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

“甲子年腊月,收吴县尉冰敬银五十两…”

“乙丑年三月,送刘捕头辛苦费二十两…”

“乙丑年五月,替吴县尉处理城南李寡妇田产事,得润笔银八十两…”

……

赫然是一份更加隐秘的行贿受贿记录!

时间、人物、金额、事由,一清二楚!其中涉及吴良的条目最多,而“刘捕头”显然就是刘三。

这油纸包,竟然是一份比黑皮账本更致命的“关系网”和“罪证”。

林峰心中巨震!

难怪张癞子如此紧张。这要是落在吴良手里,张癞子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其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现在,逃出去才是关键。

他目光扫过铁锁,又看向旁边一块半埋在淤泥里的、棱角锋利的石头。

他弯腰捡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锁环连接栅栏的薄弱处。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下水道里回荡。

砸了十几下,手臂震得发麻,锁环终于被砸得变形松动!他抓住铁链,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拽。

“哗啦!”

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铁栅栏,刺骨的寒风和清冷的月光瞬间将他笼罩。

终于出来了!

他踉跄着爬出下水道口,滚倒在冰冷的河滩碎石地上。

远处,青萍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睡。

而身后赌坊的方向,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芒——追兵快到了。

他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避开大路),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遍布复杂小巷的贫民区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