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契约玄机（2/2）

陆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缓缓拆开了火漆，取出了里面的卷宗。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页，每一个字，甚至每一张物证的拓印图样，都看了很久。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林峰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当看到那份残缺契约的拓印图，以及“算盘李”关于其纹饰与二皇子母族古老纹样高度相似的附注时，陆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放下卷宗，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眉心，久久不语。

林峰屏息静气，等待着。他知道，陆炳正在权衡利弊，思考着如何处置这份烫手至极的证据。

良久，陆炳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他将卷宗重新封好，放入一个更加精致的金属匣中，贴上自己的独门封条。

“这份卷宗，我会亲自密呈陛下。”陆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做得很好，证据链清晰，逻辑严密，尤其是这份残契……价值连城。”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峰：“但是林峰，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与你再无关系。你没有看过这份契约，也不知道它可能指向谁。出塞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追剿‘血狼’残部，维护边关安定。京城里的一切，包括这份卷宗可能引发的任何风波，都交由我来处理。明白吗？”

“卑职明白！”林峰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陆炳对他的保护。皇帝看到这份证据后，无论作何反应，首先都要确保信息的源头——也就是他林峰——不能成为各方势力攻击的靶子。出塞，是远离风暴眼的最佳方式。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陆炳语气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随即不再谈论此事，转而问道：“出塞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回大人，人手、装备、通关文书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林峰答道。

“很好。”陆炳点了点头，“此行凶险，塞外局势复杂，金帐王庭内乱，‘血狼’又是地头蛇，你万事小心。记住你的任务，以追剿‘血狼’为首要目标，至于秘宝……伺机而动，不可强求，保全自身为上。”

“卑职谨记大人教诲！”

“去吧。”陆炳挥了挥手，“尽早出发。京城这边，我会替你盯着。”

“谢大人！卑职告退！”

离开陆府，林峰感觉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与陆炳的这次会面，虽然没有明言，但两人心照不宣地确认了二皇子在此案中的重大嫌疑。而陆炳选择将证据密呈皇帝，并让他立刻出塞，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皇帝很可能已经对二皇子极度不满，此次或许是一个彻底清算的契机，但这个过程，绝不能将他这个“小人物”卷进去。

回到北镇抚司，林峰立刻召集了所有即将随行出塞的人员。除了核心的王铁柱、“鬼影子”、“算盘李”外，还有八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可靠的锦衣卫校尉，个个都是好手。

“诸位，准备已然就绪。”林峰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坚毅、或精悍、或沉稳的面孔，“我们此次以商队名义出塞，明面上是追查一伙跨境作案的悍匪，实则有更重要的任务。塞外不同于京城，那里没有王法，只有弱肉强食的法则。我们可能会面对凶残的敌人、恶劣的环境、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是，这也是我们建功立业，为朝廷、为百姓扫除边患的机会！我要求你们，一切行动听指挥，互相扶持，同生共死！有没有问题？”

“没有！愿随大人赴汤蹈火！”众人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斗志。他们都是林峰一手带出来的，对其能力和为人极为信服。

“好！”林峰满意地点点头，“各自最后检查装备，带足干粮清水。今夜子时，南门外十里坡集合，准时出发！”

“是！”

众人散去后，林峰独自一人站在北镇抚司高高的台阶上，回望这座庞大、繁华而又暗藏无数机心与杀局的帝都。夕阳的余晖为鳞次栉比的屋顶镀上了一层血色，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二皇子的嫌疑，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心头。他知道，自己此番离开，京城注定不会平静。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一切交给陆炳和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去裁决。

他将目光投向西方，那里，落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而他的征途，即将在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广阔天地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