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渊书定策,京城布网(1/2)

镇国公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仿佛一群在命运棋盘前凝神思索的棋手。

每一道影子的轮廓,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紧绷。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炭火盆里跳跃的火焰,似乎也因这份沉重,而显得黯淡了几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那冰冷而坚硬的玄铁盒在她掌心,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她纤细却稳定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深紫色的、带着独特纹路的火漆。

“咔哒。”

火漆碎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陈年墨香与某种清冽药草的气息逸散出来,似有还无,却奇异地让几人焦灼的心神为之一静。

盒内并无多余之物。

只有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纸张微黄,质地细腻,显然是精心准备。

她取出第一张,缓缓展开。

上面是江临渊那熟悉而略显虚浮,却依旧筋骨铮然、力透纸背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特有的冷静与笃定,跨越千山万水,穿透生死险阻,清晰地映入眼帘:

“若困于慕家断尾与叶相无凭,可循此策:”

沈清辞的目光迅速下移。

“一、对慕知节,勿阻其断尾,反助其‘得手’。其致命之误,在于贪求一物,一件连承乾帝亦梦寐以求、寝食难安之物。”

看到这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此物,关乎国运气数,亦系沈家满门存亡。得之,慕家必遭帝忌,引来灭顶之灾;失之,沈家危如累卵,再无立锥之地。”

“彼必如嗅血之蝇,寻隙而动,尤善利用内间,行鬼蜮之举。清辞冰雪聪明,当知此物为何,亦知那潜藏于府内、甘为爪牙之内间何在。”

“吾不在京,恰是彼辈自以为时机成熟、可放手一搏之良机。纵虎归山,非为养患,乃为引其入彀,令其利令智昏,自曝其短,自掘坟墓。”

轰——!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信纸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瞬间明白了!

江临渊所指之物——是沈家军阵图!

那是沈家历代先辈于尸山血海中呕心沥血凝聚而成,镇守北境、抵御外侮的根本!亦是皇家既深深倚仗又无比忌惮、欲得之而后快的存在!

承乾帝对此物的觊觎,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慕知节若敢私下谋取此物,无异于将手伸进了帝王枕畔,触动了那最敏感、最不能碰触的逆鳞!

而内间……

除了她那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包藏祸心的“好妹妹”沈清秋,还能有谁?

利用沈清秋向慕家传递江临渊“重伤濒死”、沈家“内部动荡”的假消息,诱使慕知节在江临渊“不在”京城、沈家看似最为虚弱的这个“最佳时机”出手谋夺阵图……

此计,何其胆大妄为!

又何其精准狠辣!

简直是将人心与欲望,算计到了极致!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仿佛能感受到那远在北境之人落笔时,眉宇间那抹洞悉一切的冷静与决绝。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如炬:

“二、对叶明远,此獠与三皇子南宫瑜勾结甚深,所图非小,意在从龙,动摇国本。”

“李文轩,非仅倾慕清辞才貌之翩翩探花,实为三皇子妃一母同胞之亲兄,乃南宫瑜苦心安置于清流之中、意图拉拢沈家、染指兵权之关键棋子。”

“可由此人入手,顺藤摸瓜,细查其与叶相往来之隐秘渠道、资金流向、乃至不可告人之密约。”

“三皇子昔日欲行‘英雄救美’之拙计,叶相近日推动和亲、断我粮草之毒策,其间必有蛛丝马迹可循,有账册、密信或关键人证可抓。”

“破其阴险联盟,需从内部着手,令其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李文轩……他……他竟然是三皇子妃的哥哥?!还是南宫瑜安插进来的棋子?!”

沈怀民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还屡次在父母面前夸赞李文轩品性端方、才华出众,甚至几次三番试图撮合妹妹与李文轩……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与铺天盖地的羞愧,仿佛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沙哑:“我……我竟有眼无珠,引狼入室,还……还自以为是为清辞寻了个前程似锦的好归宿……我……我真是愚蠢至极!糊涂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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