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凤鸣九霄(2/2)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不点而朱的唇。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在晨光中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头青丝梳成朝云近香髻,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凤簪,却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但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深琥珀色,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江临渊。这双眼睛既有着皇室贵胄的威严,又透着几分被岁月磨砺出的沧桑,仿佛能洞穿人心。
江临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深处,那里垂着一道珠帘,帘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他注意到南宫凤仪说话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去,语气也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草民江临渊,拜见殿下。江临渊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女子转身,唇角含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让人心生好感:江公子不必多礼。青鸾,赐座。
她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待江临渊落座后,女子仔细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听说江公子如今是沈国公的未来女婿了?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殿下说笑了。江临渊神色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若是连您这位曾经的储君都看不破这场戏,那这戏未免演得太真了。
女子眼中闪过欣赏之色,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动作优雅从容:看来江公子是心甘情愿被沈小姐当枪使了?这份胸襟,倒是难得。
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江临渊淡淡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这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后宅深深,一步错步步错。沈小姐既然有所顾虑,在下若能助她觅得良缘,也算功德一件。
好一个怜香惜玉。女子轻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江公子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你可知如今京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慕容璟可不是好相处的。
江临渊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那就要请教殿下,为何要引在下来此了。总不会只是为了提醒在下这些吧?
女子神色微凝,放下茶盏:你如何知道是我引你来的?
江临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这封信,是殿下派人送去的吧?信上的檀香,与方才寺中所燃如出一辙。这种皇家特制的龙涎檀香,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果然聪慧。女子叹道,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错,是我请你父亲回京一叙。只是没想到...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家父已经过世。江临渊直视着她,目光如炬,不知殿下找家父所为何事?这其中的缘由,还望殿下明示。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我乃先帝嫡幼女南宫凤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父皇自幼将我当作储君培养,教我治国之道,授我帝王之术。五岁启蒙,七岁习武,十岁便开始学习处理朝政...可惜...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十三年前,我受人蒙骗,远赴南疆为父皇寻药。那时我太过年轻,太过自信...待我归来,父皇已经驾崩,皇兄继位,而我则被幽禁于此。
江临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十三年前?那正是家父被罢官之时。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不错。南宫凤仪转身,目光灼灼,父皇罢免你父亲,实则是为了保护他。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他知道传国玉玺和天子剑的下落。
江临渊脑中的一声,险些失态。他强自镇定,手指微微收紧:殿下莫非在说笑?家父从未提起过此事。若真如殿下所说,这等重要的事,他为何不告知于我?
我多次修书询问,你父亲始终不肯透露。南宫凤仪叹息一声,走回座位,我甚至许诺,事成之后让他官复原职,可他始终守口如瓶。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安国公的忠心,我一直是知道的。可这一次,他的态度让我很是困惑。
江临渊忽然问道:若没有这两样宝物,殿下就不争这个皇位了吗?
南宫凤仪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没有传国玉玺和天子剑,如何名正言顺?
那承乾帝可真有这两样宝物?江临渊反问,目光如炬,他算名正言顺吗?
自然不算!南宫凤仪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如此,殿下在顾虑什么?江临渊正色道,声音铿锵有力,真正的正统,不在那些死物,而在天下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殿下若真有为君之志,何须执着于两件器物?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南宫凤仪耳边炸响。她怔怔地看着江临渊,忽然想起父皇曾经的教诲。那时她还在稚龄,父皇抱着她坐在龙椅上,指着殿外的万里江山说:凤仪,你要记住,这天下最重要的不是玉玺,不是兵符,而是民心。泪水无声滑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留下两道湿痕。
江临渊连忙低头:在下失言...
不,你说得对。南宫凤仪拭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是我想错了十三年。执着于寻找玉玺和天子剑,却忘了为君之本。
她重新打量着江临渊,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欣赏:不过,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如何从沈小姐和慕容璟的纠葛中全身而退。慕家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江临渊苦笑:还请殿下指点。
叫我凤仪就好。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这里不是皇宫,不必拘礼。既然你我能在此相遇,便是缘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凤仪姑娘。
窗外,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长空,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
南宫凤仪望向窗外,目光深远: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