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脉藏锋,京华暗流(1/2)
北境的风雪似乎永无休止。
沈家军大营如同暴风雪中一座孤岛,被漠北金狼卫的铁桶合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中军帐内,炭火比往日烧得更旺,却依然无法驱散江临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由内而外的寒意。
他倚在铺着狼皮的椅中,脸色是一种近乎玉石般的苍白与透明。
唯有眼睫垂下时,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幽光,证明他仍在极度清晰地思考。
连日来,天可汗的大军除了例行的骚扰试探,并未发动预期中的猛烈攻势。
这份反常的“平静”,反而比狂风暴雨更令人心悸。
“他在等。”江临渊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洞悉世情的冷静。
“等我的身体彻底垮掉,等京城传来他想要的消息,等沈家军粮草耗尽,军心自行崩溃。”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眉宇间满是忧虑的沈怀安,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的三千院。
“阿史那·咄苾是草原上最狡猾的雄鹰,亦是极有耐心的猎手。他不会在猎物尚有最后一搏之力时,贸然发动总攻。”
说到这里,江临渊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等下去,更不能让他如愿等到我力竭而亡的消息。”
他目光转向沈怀安,语气凝重:
“怀安,替我护法。我要……解开封脉。”
“不可!”沈怀安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江兄!孙老和真人的话你忘了?封脉反噬,凶险无比!此刻解开,伤势必然全面爆发!”
“正因反噬凶险,才必须此刻解开。”江临渊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封脉之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时间越久,断裂时反弹之力越猛。若等到它自行崩溃,我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
“此刻主动解开,尚能凭借意志引导部分狂暴内力,虽会重伤,却未必立时毙命。更重要的是……”
“天可汗此刻最想确认的,便是我的生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潜入大营打探虚实。”
江临渊的目光扫过帐内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解开封脉后,我会进入极度虚弱期,甚至可能昏迷。届时,怀安,你需对外严密封锁消息。”
“军中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决断。对外,只需宣称我旧伤复发,需要静养,暂不见客。”
他看向三千院:“三千院,排查内奸之事,交给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务必确保大营内部,铁板一块。”
沈怀安看着江临渊那决绝而疲惫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重重抱拳,虎目含泪:“末将……遵令!必不负江兄所托!”
当夜,沈怀安亲自守在中军帐外,帐内只留江临渊一人。
子夜时分,帐内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闷哼,以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沈怀安冲入帐内时,只见江临渊已昏厥在榻上。
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灰败如同金纸。
封脉解除带来的反噬,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沈怀安强忍悲痛,立刻按照江临渊的吩咐,秘密将其转移至一处更加隐蔽的营帐。
由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兵把守,并对外严格封锁消息,只言江临渊劳心过度,旧疾复发,需绝对静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紫宸殿内。
承乾帝高踞龙椅,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群臣。
沈怀安那份渲染北境危局与忠勇的奏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陛下!沈国公被俘,北境军群龙无首,如今虽有小胜,但天可汗亲征,局势危如累卵!当立即派遣援军!”
一位老臣慷慨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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