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毒计骤发(2/2)

整个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难以抑制的哗然与骚动轰然爆发!

“喜脉?!未婚之身,怎会有喜脉?!”

“天啊!沈家大小姐她……她竟然……”

“怪不得!怪不得近日总见她与那位江公子形影不离!”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枉费沈家百年清誉……”

“慕公子可真可怜……”

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毒蛇在暗处吐信。

鄙夷、震惊、幸灾乐祸、怜悯……

种种复杂而冰冷的目光。

如同无数支淬毒的箭矢。

密密麻麻地射向那几乎无法站稳、全靠母亲死死搀扶才能勉强站立的沈清辞。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耳边嗡嗡作响。

前世家破人亡、被至亲背叛、在绝望中死去的冰冷感。

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胡言乱语!”

一声暴喝如同虎啸,震得人耳膜发麻。

闻讯急匆匆赶来的沈国公,听到这“诊断”,气得浑身发抖。

脸色铁青,虎目圆睁。

指着周太医,怒发冲冠:

“周明堂!你胆敢信口雌黄,污我女儿清誉?!”

紧随其后的沈怀民,更是双目赤红。

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狠狠揪住周太医的官袍衣领。

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怒火滔天:

“老匹夫!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构陷我妹妹?!我宰了你!”

周太医被沈怀民揪得一个踉跄。

官帽都歪了,吓得面色发白。

但他似乎早有准备,强自镇定地高声道:

“沈国公!沈世子!明鉴啊!老夫行医数十载,在太医院侍奉两朝,这妇人喜脉,乃是最基础的脉象,绝不会诊错!若有一字虚言,愿凭此身医术、项上人头担保!”

他搬出行医数十年的声誉和身家性命作为赌注。

更显得这“诊断”铁证如山。

不容置疑。

“怀民贤侄,快住手!休得对周太医无礼!”

慕夫人适时上前,假意劝解。

声音带着痛心疾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沈国公,息怒啊!周太医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乃太医院栋梁,陛下都信赖有加,他的话,岂能有假?”

她重重叹息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摇摇欲坠的沈清辞。

继续道:

“或许是年轻人一时情难自禁,犯了糊涂……眼下并非追究之时,还需从长计议,莫要因此伤了沈慕两家的和气,更莫要……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啊!”

她言语间,已然坐实了沈清辞“行为不端”的事实。

那嘴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的冷笑。

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

冰冷而致命。

就在这时。

沈清秋也挤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扑到沈清辞身边,带着哭腔道:

“姐姐!姐姐你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糊涂啊!”

“那江临渊他……他定然是花言巧语哄骗了你!你怎就……唉!”

她看似在为姐姐开脱,指责江临渊。

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沈清辞与人“有染”且“珠胎暗结”的“事实”。

演技精湛,情真意切。

引得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夫人小姐纷纷对她投以同情目光。

更对沈清辞的行为感到不齿。

而慕容璟,在听到“喜脉”二字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被围在中心、面色惨白脆弱的沈清辞。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扭曲的痛苦。

他想起珍宝阁中她那“羞怯”地依偎在江临渊怀中的模样。

原来……

原来早已不是清白之身!

一股夹杂着极致嫉妒和屈辱的怒火。

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推开试图劝阻他的友人。

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喧闹的花厅。

只想逃离这个让他无比难堪和心碎的地方。

他的离去。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让沈清辞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沈清辞置身于风暴的最中心。

听着周太医“权威”的诊断。

听着慕夫人“善意”却刀刀见血的“劝解”。

听着沈清秋看似关心实为补刀的“哭诉”。

感受着周围形形色色冰冷刺骨的目光。

看着父亲和兄长愤怒至极却一时无法立刻扭转乾坤的无力。

感受着母亲搀扶着她、那不断传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颗心,不断地向下沉。

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

她知道这是构陷,是慕夫人处心积虑的毒计。

她也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辩解。

在“铁证”和汹涌的舆论面前。

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滔天的恨意。

如同岩浆般在她眼底深处疯狂涌动、凝聚。

前世的惨痛与今生的屈辱交织。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尝到了血腥味。

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