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殿前余波与暗夜疑云(2/2)
心腹嬷嬷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阴冷的算计:“老爷,夫人让老奴传话,沈家如今气势正盛,又有圣心未明,硬碰硬恐难讨好,反而落人口实。但那个江临渊……根基浅薄,来历不明,宛若无根浮萍,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哦?”慕知节眼中闪过毒蛇般的狠厉光芒。
“夫人说,可以放出风声,就说……大小姐与那江临渊早已暗通款曲,甚至可能已非完璧,之前赏花宴不过是贼喊捉贼,那江临渊当众跪行,不过是替沈清辞遮掩丑事,意图借此攀附国公府!”
慕知节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好!就这么办!真假参半,最是伤人!我倒要看看,一个来历不明、勾引未婚女子的‘奸细’,还能不能在这京城立足!沈家的名声,也要跟着一起臭!去,安排得力的人,从市井开始,把风声放出去,要像瘟疫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沈清辞自然也知晓了殿试的经过。她对兄长的应对暗自点头,能将江临渊那惊世骇俗的观点巧妙转化为符合圣意的言辞,兄长确实成长了。
然而,她的心境却并未因此轻松。玄影再次带来了令人作呕的消息——慕容璟与沈清秋,借着上香祈福的名头,又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庵堂私会。而更让她警惕的是,三皇子南宫瑜似乎对兄长,以及透过兄长对她,表现出了过分的“关怀”。前日兄长归家,竟“偶遇”了三皇子府上的长史,对方言语间满是赞赏,还提及三皇子素爱才俊,盼能与沈世子多多亲近。这种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隐藏的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至于那位李文轩李编修……沈清辞蹙了蹙眉,她近来在某些场合远远见过他几次,对方总是恪守礼数,并无逾矩之处。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守礼和偶尔投来的、迅速移开的目光,让她心生警惕。在这敏感时刻,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都可能带来麻烦。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倾慕,只需要复仇路上的垫脚石,或者……需要清除的障碍。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冰冷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映照着跳跃的烛火,却暖不透眼底的寒冰。“沈清辞,”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低语,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镜面,“你唯一的目标,是让仇人血债血偿。任何可能干扰这一目标的人和事,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必须谨慎对待,必要时……皆可舍弃。”
科考的名次即将在明日清晨,于皇城外的龙虎榜上公布。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漫长而难眠。
沈怀民在书房中反复踱步,窗外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添焦躁。他心中反复回想着江临渊那句“察言观色,顺势而为”,金殿上承乾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和难以捉摸的态度,让他对朝堂的波诡云谲有了更深切的体悟,也对自己的前程感到一丝不确定与沉重。
江临渊独坐小院书房,烛光下,先帝的诗集与三千院刚刚送回的第一批关于京城防卫调动的零碎线索并排放置。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模糊的记录,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黑洞的边缘,黑暗中弥漫着十三年前的血腥气息与权力腐臭的味道。慕家那即将到来的、针对他的污蔑与反击,他已有预料,但那深埋于岁月尘埃下的宫廷秘辛,才是真正能吞噬一切、关乎生死的旋涡。
沈清辞立于窗前,望着被厚重乌云逐渐遮蔽的月色,复仇的火焰与对局势的冰冷算计在她眼中交织燃烧。她知道,无论明日榜上结果如何,无论是一举夺魁还是名落孙山,真正的风暴,都绝不会停歇。慕家那蛰伏的毒蛇,已经扬起了头颅,淬毒的獠牙在暗夜中闪烁着寒光,而她,也早已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等待着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那即将被晨曦照亮、张贴皇榜的宫墙之外。新一轮的博弈、构陷与厮杀,已在暗夜中完成了布局,咫尺之遥,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