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针隐衣暖,情定晨熹(2/2)

“嘶……一动就疼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怕是方才动作又扯裂了伤口……若是惊蛰或者青鸾在倒也罢了,她们手上有分寸,可她们……”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空荡荡、唯有他们二人的祠堂,意思很明显——现在能帮他的,只有近在咫尺的她。

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不甚作伪的痛楚神色,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再想到他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几乎都是为了护她而起。

沈清辞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带着冰碴子的拒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股混合着愧疚、心疼与无奈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咬了咬被他吻得还有些微肿的下唇,几乎是带着一种“慷慨就义”般的僵硬,转身去取南宫凤仪早已命人备在旁边矮几上的干净衣物。

过程自是万分煎熬与漫长。

沈清辞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做到目不斜视。

指尖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直接触碰他裸露的肌肤,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恨不得立刻结束这磨人的差事。

解开染血的中衣带子时,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紧实的腰腹,感受到那瞬间绷起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她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临渊倒是异常“配合”。

只是偶尔因她“不小心”碰到伤口周围而发出几声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或是当她笨拙地拉扯衣袖时,那落在她耳畔、带着温热气息的低低指导:

“这边带子系松些,勒得喘不过气……”

“左袖口没完全拉出来,硌得慌……”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撩拨着她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让她心跳失控,气息紊乱。

就在她好不容易将干净柔软的中衣替他穿上,正低头专注地系着侧襟的最后一根衣带,试图打个平整的结时。

一直还算安分的江临渊,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

沈清辞只觉眼前光线一暗,一股混合着药味、血腥气与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笼罩。

她愕然抬头,还未看清他的表情,一个轻柔如羽、一触即分的吻,便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触感温热而干燥,带着不容忽视的珍视与……一丝得逞的狡黠。

“!”

沈清辞彻底僵住,系衣带的手指停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万千星子在眼前炸开。

他……他怎么敢!

“辛苦酬劳。”罪魁祸首却已迅速退开,靠回身后的软垫上,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拂去她额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和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清辞又羞又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偏偏被他这无赖行径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下用力,将那衣带结猛地拉紧——如愿听到他一声真实的、带着痛意的闷哼,这才觉得心气稍顺。

只是那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却仿佛烙印般,持续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好不容易将干净的外袍也替他穿戴整齐,抚平最后一处褶皱。

沈清辞已是额间见汗,呼吸微促,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比练了一整日的华阳针法还要疲惫。

这哪里是更衣,分明是一场对她心智和定力的酷刑!

江临渊换上了干净的青灰色长袍,虽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冷静与洞察。

他看向一旁兀自平复呼吸、脸颊绯红未褪、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沈清辞,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严肃:

“清辞,还需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沈清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悄悄去告诉伯母、怀民兄,还有公主殿下,我已无碍,暂时醒了。但此事,务必保密,尤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寒刃。

“不能让你妹妹清秋知晓。”

沈清辞心领神会。

沈清秋与慕容璟勾结,是埋在沈家内部最深的、也是最危险的一根钉子。

江临渊醒来的消息若是被她知道,必然会通过某种渠道传到幕后黑手耳中,从而打草惊蛇,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陷入被动。

她点了点头,神色也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理智:

“我明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掺杂着未散的情愫与重新凝聚的坚毅。

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决然地消失在祠堂外渐渐明亮的晨光微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