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釜底抽薪,暗棋擒枭(2/2)

“得手了!撤!”他长剑荡开身前数名敌军,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一名暗卫耳中。

暗卫们闻令,阵型立变,由凶悍的突击转为严密且战且退的防御圆阵,凭借着高超的武艺和默契配合,杀出一条血路,快速撤离。

当漠北万夫长亲自率领大批援军赶到时,留给他们的,只有满地狼藉的尸体、一座混乱不堪的戍堡,以及那个被打晕后刻意留在原地的慕容璟。

消息传回天可汗金帐,阿史那·咄苾摩挲着指间的狼头戒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难测的算计。

“果然还是让他得手了……不惜拖着那样的身体,行此雷霆一击。”他低沉的声音在金帐内回荡。

“擒慕容璟,夺信件,是想在京城掀起风浪,逼那位优柔寡断的周人皇帝表态?”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笃定而睥睨:

“即便承乾帝迫于压力,象征性地派些援兵,又如何?沈渊在本王手中,北境军魂已失。”

“更何况……那江临渊经此一役,怕是已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传令下去,围困不变,继续施压。”

沈家军大营。

江临渊归来时,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

他几乎是靠着十一的支撑才勉强走下马背,剧烈的咳嗽不断冲击着他的胸腔,每一次都带出暗色的血沫。

但他手中紧握的那封从“影鳞”处接过的、带着慕知节独特火漆印的信件,以及确认慕容璟已被成功“擒获”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知情者的心中。

“怀安,”江临渊强忍着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将密信抄本递给沈怀安,声音沙哑,“立刻……以你的名义,草拟奏折,六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他喘息了几下,才继续清晰地说道:

“奏折中,只提两件事:其一,沈国公不幸中伏,身陷敌手;其二,我军浴血奋战,连破敌军,已引得天可汗亲率主力南下,北境战局已至决定国运之关键时刻!”

“言辞务必恳切激昂,但……暂不必提及慕容璟之事,更不可提及其与漠北勾结细节。”

沈怀安虎目含泪,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让陛下知晓我北境将士之忠勇与眼前之危局!”

江临渊又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手腕虽微颤,字迹却依旧力透纸背。

他快速写就一封家书,仔细封入信封,盖上私印。

“这封家书,”他将信递给沈怀安,眼神凝重,“连同密信抄本,你需挑选绝对可靠之心腹,秘密送往京城镇国公府,亲自交到清辞或怀民手中。”

“信中我已说明慕容璟被漠北‘擒获’之经过,以及我等掌握慕家通敌铁证之事。让他们务必在合适的时机,将此惊天隐秘公之于众!”

沈怀安双手接过那重于千钧的信件,声音哽咽:“江兄……你放心!我就算拼了性命,也定将消息送到!”

当装载着奏折的快马,以及那封藏着雷霆万钧之力的密信家书,分作两路,冲破北境的凛冽风雪,向着京城疾驰而去时——

一场注定要撼动大周朝堂根基的风暴,已在暗流中汹涌澎湃。

数日后,京城。

镇国公府内,沈清辞接到了那封由心腹家人拼死送来的北境家书。

当她展开信笺,看到那熟悉却明显虚浮的字迹,读及父亲被俘的揪心,北境将士的浴血,以及江临渊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重与决绝……

再到最后揭露的慕家通敌、慕容璟落网之惊天内幕时——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冰冷刺骨、足以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

几乎与此同时,沈怀安那份渲染着悲壮与忠诚、凸显北境危急存亡的奏折,也跨越千山万水,被快马送抵禁宫,重重地放在了承乾帝的御案之上。

“沈国公被俘?!”

“沈家军竟在如此劣势下连败漠北,引得阿史那·咄苾亲征?!”

“江临渊……又是他!”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首先在帝国的权力核心圈层中轰然炸开,旋即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城官场!

承乾帝震怒?惊惧?还是权衡?

无论何种反应,都无法阻止这滔天巨浪的蔓延。

一时间,整个京城,为之哗然震荡!

无数道或惊骇、或疑虑、或暗自兴奋的目光,投向了那座沉寂许久、仿佛风雨飘摇的镇国公府,以及,那盘踞朝堂数十载、根深蒂固的慕家府邸。

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