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家书抵万金,新程始足下(1/2)
朔风卷地,边塞的深秋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灰蒙蒙的天空下,连绵的营房如同蛰伏的巨兽,肃杀而冷硬。训练场上的口号声、脚步声,与呼啸的风声交织,构成这里永恒不变的基调。
陆建军刚结束一轮野外拉练,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回到营房。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军棉袄,心里盘算着等这个月的津贴发下来,是不是该想办法添件更厚实的。
“陆副营长!有你的包裹!从老家来的,好大一个!”通讯员小李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柳条箱,笑嘻嘻地站在宿舍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嫂子又寄好吃的来了吧?闻着味儿都香!”
陆建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被仔细捆扎、甚至边角都用布条包裹着的箱子上,心头猛地一跳。老家来的?念棠寄的?他快步上前,接过箱子,那分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谢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对小李点了点头,便抱着箱子进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将箱子放在那张简陋的木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略显昏暗的天光,他看清了包裹单上那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娟秀中带着力道的字迹——是苏念棠的笔迹。
他用小刀仔细地割开麻绳,打开箱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新棉袄。他拿起来,入手是厚实柔软的触感,棉花絮得均匀蓬松,针脚细密扎实,领口和袖口都处理得格外妥帖。他默默地将棉袄穿上身,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暖意瞬间包裹住他被寒风浸透的躯体,那感觉……陌生又熨帖。他记得,以前的念棠,似乎并不擅长这些。
压下心头的异样,他的目光投向箱子里其他东西。几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上面还细心地贴了小纸条标注:“枣泥核桃糕”、“辣白菜”、“豆角干、萝卜干”。还有一个粗陶罐,封口处淋着油,旁边写着“香菇肉酱”。
他打开陶罐,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肉香、菇香和酱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冲了出来,充满了这间小小的宿舍。那味道,是他从未在任何地方闻到过的醇厚和诱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接着,他拆开那个写着“辣白菜”的油纸包,红白相间的白菜浸润在红亮的酱汁里,一股酸辣中又带着一丝奇异清香的复合气味散发开来,同样勾人食欲。
他看着这一箱子琳琅满目、远超他预期的物品,尤其是那件无比合身暖和的棉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惊讶,温暖,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拿起随包裹寄来的一封薄信。展开,信纸上是苏念棠简洁却清晰的汇报。家里一切都好,孩子们都懂事,她做了点小生意贴补家用,这些吃食都是她自己做的,让他放心,和战友们分着吃……语气平和,透着一种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沉稳和力量。
信的末尾,孩子们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各自写了一句想念爹爹的话。明浩写的是“爹,我帮娘看弟弟”,明轩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爹,暖”,明远则只有几个墨点。
陆建军拿着信纸,久久沉默。指尖抚过孩子们稚嫩的笔迹,又落在那件暖和的棉袄上,再看向那罐香气扑鼻的肉酱和那些精致的点心……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那个他曾经忧心忡忡的家,那个他曾以为柔弱的妻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姿态,变得坚强、独立,甚至……耀眼。
一种混合着欣慰与巨大压力的情绪,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当晚,他将肉酱和辣白菜拿出来,和班里的战友们分享。那前所未有的美味在食堂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几乎瞬间被抢光。战友们羡慕的打趣、由衷的夸赞,听在他耳中,却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穿着那件崭新的、针脚细密的棉袄,感受着来自千里之外的温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肩上的责任,远不止在保家卫国的疆场。
---
与此同时,苏念棠送走了第一批客人,院子里还残留着“百里香”新酱和“木姜子”酱萝卜的余香。她看着空了不少的货架,心里计算着今天的收入,对镇上的铺面计划更添了几分急迫。
赵家媳妇和钱寡妇正在清洗制作工具,低声聊着天。
“建军兄弟收到包裹,指定高兴坏了!”钱寡妇笑道,“那么多好东西,都是念棠你的心血。”
“是啊,那肉酱我看着都馋。”赵家媳妇附和。
苏念棠笑了笑,没说话。她想的更多的是,等铺子开起来,这些产品的包装、运输、保质期都需要更系统的规划。她转身走进屋里,拿出那份已经反复斟酌过的租赁契约,目光落在那个带小院的旧街铺面地址上。
是时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