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半噩梦，谁在安抚谁？（1/2）

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内容，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林筱的心口。苏晚温柔的笑脸，少年陆辰绝望的嘶吼，还有那场戛然而止的车祸……这些画面和声音反复在她脑海中交织上演，让她看向陆辰的眼神，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复杂的色彩。

同情？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沉重。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性格缺陷的疯批，更是一个被残酷命运撕碎了内心、独自在黑暗深渊里挣扎了多年的灵魂。她那点为了遗产而进行的、带着算计的“救赎”，在这片巨大的创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能力“治好”他吗？还是最终只会像之前的所有尝试一样，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因为触碰了他的禁忌而引火烧身？

这种自我怀疑，让她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变得有些沉默和小心翼翼。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地找话题，或者进行那些浮夸的表演，只是默默地完成着“看护”的工作，递水，递药，整理物品，动作轻缓，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陆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偶尔会抬眸看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林筱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试图去解读他心底的想法。知道了那样沉重的过去后，她忽然觉得，他那些“麻烦”、“碍事”、“多此一举”的心声，反而变得……不那么刺耳了。那或许只是他习以为常的、用来隔绝外界的一层坚硬外壳。

夜色深沉。

林筱睡在病房外间临时安置的陪护床上，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苏晚在蔷薇花丛中回头对她微笑，一会儿是少年陆辰满眼赤红地嘶吼，一会儿又是天台边缘断裂的栏杆和陆辰坠落时苍白的脸……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黑暗中，她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噩梦带来的心悸。

就在这时，里间病房传来一阵压抑的、极其细微的响动。

不是仪器声，更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破碎的呜咽。

林筱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陆辰？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赤着脚，走到里间的门口，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透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在病房里投下微弱的光亮。陆辰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梦魇。他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妈……】

【……别走……别丢下我……】

【……冷……好冷……】

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念头，如同破碎的玻璃碴，狠狠扎进林筱的脑海。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评判或厌烦，而是赤裸裸的、属于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孩子的无助和绝望。

他在叫妈妈。

他在害怕被丢下。

他说冷。

林筱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厉害。白天那个冷漠强硬、掌控一切的陆辰消失了，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被过往梦魇反复折磨的、脆弱不堪的灵魂。

她应该叫醒他吗？还是应该默默退开？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辰的挣扎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也更大了一些，仿佛即将在梦中窒息。

林筱不再迟疑。她快步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