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暗窥邪祭，血饲伪神（1/2）

上古役道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气味、万年尘埃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挥之不不去的水腥气。管道内壁残留的避水符文早已黯淡，只在陈霄指尖灵力拂过时，才偶尔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映照出脚下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灰白色尘埃。

三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管道内匍匐前进。陈霄打头，【御水·通幽】之力收敛到极致，只维持在身周尺许范围，形成一层极薄的水灵感知膜，既能探查前方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或陷阱，又能最大程度掩盖自身气息。苏璃居中，一手轻按陈霄脚踝，随时准备以生机灵力支援，另一手握紧短笛。冰爪殿后，反握冰镐，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管道并非完全笔直，时有缓坡和转弯。某些地方能看到管道侧壁有早已锈蚀封死的金属阀门或观测口。尘埃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同样锈蚀的细小工具零件，无声诉说着久远年代前，曾有穿着朴素袍服的修士或工匠在此忙碌，维护着这座镇守北疆水眼的重要府邸。

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污浊的寒意就越发明显，如同渗入骨髓的阴毒，与管道本身残留的微弱正统水灵气息格格不入，相互对抗、侵蚀。同时，一种低沉、规律、仿佛巨型机械运转般的嗡鸣声，也从前方隐隐传来，并且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众多人齐声诵念的冰冷祷文！

“冰夷永恒，寒彻诸天……奉献吾血，滋养神躯……永恒冰封，秩序长存……”

祷文声调平板而狂热，重叠回荡，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岩壁和金属管壁，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扭曲意志。诵念声中，还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冻结的细微声响，以及……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痛苦呜咽与挣扎声！

陈霄心中一凛，知道他们已经接近了神殿的核心活动区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两人放慢速度，同时将感知凝聚成一线，透过前方管道侧壁一个较为完好的金属网格通风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通风口外，是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上古水府的某个核心大殿改造而成。大殿原本应庄严肃穆，穹顶高阔，由巨大的墨玉梁柱支撑，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治水神话与星图。然而此刻，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不断蠕动增生的深蓝色邪冰之下！邪冰扭曲了原本的庄严线条，生长出无数尖锐的冰刺和亵渎的浮雕，将大殿变成了一个冰冷、邪恶的巢穴。

大殿中央，原本可能是一个汇聚地脉水灵的祭坛或池沼，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献祭池”。池子由黑色的、吸光的某种石材砌成，池内并非水，而是浓稠如胶质、不断翻滚冒泡的暗蓝色液体，散发出刺骨的寒毒和浓烈的血腥味！池面上，漂浮着一些尚未完全溶解的、奇形怪状的冰晶碎片，似乎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献祭池周围，呈环形跪拜着至少上百名身着白色祭袍的冰夷教徒。他们双手高举，掌心向上，口中狂热地诵念着祷文，眼中跳动着冰蓝色的疯狂火焰。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一道新鲜的割伤，深蓝色的、仿佛混杂了冰晶的血液，正一滴滴落入池中，与池内液体混合，激起更加剧烈的翻滚和寒气。

而在献祭池的正上方，大殿穹顶最高处，垂下一根粗大无比、完全由深蓝色邪冰凝结而成的“脐带”状结构！“脐带”的末端，深入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椭圆形“冰茧”之中！

那冰茧通体晶莹，却散发出最浓郁、最纯粹的污浊寒意！它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从下方的献祭池中抽取大量的暗蓝液体和血雾，同时向四周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寒毒波纹！透过半透明的冰茧壁，隐约能看到其中蜷缩着一个庞大、模糊、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轮廓！那轮廓散发出无尽的冰冷、混乱、饥渴与纯粹的恶念，正是陈霄一路感知到的、冥泽污染源头的集中体现——“伪冰夷”的神躯（或者说，被封印\/沉睡的“外邪”本体）！

而在“脐带”与冰茧连接处，以及献祭池的四周，还站立着十几名气息明显更加强大的教徒。他们身着镶有银边或金边的祭袍，手持不同的法杖或法器，正全力维持着一个覆盖整个大殿的复杂邪阵。邪阵的光芒与上方冰茧的搏动同步，将献祭产生的血气和寒毒精炼、提纯，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冰茧中的存在。

“他们在举行定期的‘血饲’仪式！”苏璃通过陈霄共享的感知画面，用极细微的灵识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恶心，“以教徒自身的精血和寒毒为引，混合捕杀的冰系生灵残骸，滋养那个‘伪冰夷’！这仪式……不仅是在维持它的存在，更可能是在试图唤醒或加强它！”

冰爪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那些池子里的残骸……有些骨骼形状，像是……被污染变异的诸怀，或者何罗鱼的骨架……他们连这些也不放过！”

陈霄心中怒火翻腾，但强行克制着。他注意到，除了主持仪式的祭司和献血的普通教徒，大殿四周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净霜行者”在警戒巡逻。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那冰茧中的存在，其意识虽然似乎处于半沉睡的混沌状态，但对下方献祭的能量却有着本能的贪婪汲取，并且对整个大殿，乃至整个神殿区域，都有着一种模糊的、掌控性的感知！

贸然闯入或打断仪式，不仅会立刻陷入重围，更可能直接惊醒那个恐怖的存在！

必须等待时机，或者……找到这个邪阵和仪式的弱点。

陈霄将感知集中在那个覆盖大殿的邪阵上。阵法纹路复杂邪恶，以献祭池为能源核心，以教徒的鲜血和精神为引线，连接着上方的冰茧。但仔细观察，他发现这邪阵似乎与大殿原本的上古结构存在某种“排异”和“冲突”。邪阵的某些节点，为了避开原本水府遗留的、无法被完全侵蚀的正统符文或地脉节点，不得不绕路或强行覆盖，导致能量流转在这些地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和不稳定。

尤其是大殿四角那四根主要的墨玉梁柱！虽然被邪冰覆盖，但其核心深处，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正统的“镇水”灵光在顽强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邪阵的能量流经这些梁柱附近时，明显会受到无形的干扰和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