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内应交底,祖师原为坠日之囚(1/2)
夜色——如果汤谷这片永恒金红能算作有日夜交替的话——渐深。
但与其说是天色变暗,不如说是空气中那些暗红灰烬越发浓密,遮蔽了天空流动的熔岩云霞,让整个世界陷入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血痂般的昏红。扶桑木方向传来的哀鸣已经微弱到近乎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如同巨木内部结构在缓缓崩塌的“嘎吱”声。
盆地中的混乱暂时平息了。
金乌剑派弟子们将那枚引发爆炸的黑色金乌真羽小心收起——真羽在击破赤铜鼎炉、摧毁部分“汲日阵”后,似乎耗尽了力量,重新变得黯淡无光。陆炎重伤昏迷,被两名弟子抬去紧急救治。炎月主持大局,一边安排人手修复受损阵法,一边派人警戒四周,显然担心再有变故。
而凌旭阳,则独自离开了盆地,朝着甘渊方向走去。
陈霄在焦岩林中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动。他对苏璃二人低语几句,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凌旭阳走得很慢,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寻找什么。他没有御剑,只是徒步,靴子踩在焦黑的琉璃地面上,发出“咔嚓”的脆响。暗红灰烬落在他赤金的剑袍上,很快被护体剑元弹开,却留下一层淡淡的污迹。
他一直走到甘渊边缘的那处断崖,停下脚步,静静俯视着下方那片污浊的、缓缓旋转的熔金光液盆地。
陈霄在距离他十丈外的一处焦岩后显出身形。
“凌道友。”他平静开口。
凌旭阳没有回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陈道友,你觉得……太阳是什么?”
陈霄走到断崖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下方那污浊的“甘渊”:“滋养万物,带来光明与温暖,是天地循环不可或缺的一环。”
“是啊,滋养万物。”凌旭阳低声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可我们金乌剑派供奉的‘日神’,修的‘太阳之道’……带来的却是掠夺,是灼烧,是毁灭。”
他转过身,看向陈霄。这位金乌剑派的天才弟子,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冷峻与傲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迷茫。
“陈道友,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难以置信,甚至可能觉得我在叛宗。”凌旭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必须说——因为再不说,我怕自己也会变成陆师兄那样,将错误当作真理,将掠夺奉为圭臬。”
陈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凌旭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甘渊深处:“金乌剑派的祖师,并非什么得道高人,也不是意外获得‘日神传承’的幸运儿。他……是一头坠落东海、濒临死亡的上古金乌残魂。”
陈霄瞳孔微缩,但并未太过惊讶——结合之前所见,这个猜测已在他心中浮现。
“大约八百年前,东海之极有星辰坠落,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头重伤垂死的三足金乌。”凌旭阳继续道,仿佛在背诵一段被尘封的秘史,“金乌坠于东海,其血染红三千里波涛,其怨念与残存的太阳之力污染了海域,造就了最初的‘伪日之烬’。”
“而祖师的残魂,就附着在金乌坠落的遗骸上。它不甘就此消亡,便以残存的‘太阳权柄’为诱饵,吸引当时东海的人族修士,创立了金乌剑派。最初,它传授的确实是正统的金乌修行法门——温和、滋养、与真正的太阳共鸣。”
“但很快,祖师发现了一个问题。”凌旭阳语气转冷,“它的灵魂受创太重,且沾染了坠落的‘怨念’与‘死气’,根本无法修炼正统的太阳之道。想要恢复、甚至‘复活’,就必须走另一条路——掠夺。”
“掠夺?”陈霄问。
“掠夺真正的太阳精华,掠夺与太阳同源的存在——比如,扶桑木;比如,甘渊;甚至……”凌旭阳顿了顿,声音更低,“窃取‘羲和’女神遗留在甘渊的‘浴日权柄’,取而代之。”
陈霄心头一震。原来如此!金乌剑派祖师想要的,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彻底取代上古的太阳体系,让自己成为新的“太阳”!
“所以,它篡改了功法。”凌旭阳继续道,“将正统的‘滋养之道’扭曲成‘掠夺之道’,将‘与太阳共鸣’变成‘强行抽取太阳精华’。它告诉弟子,扶桑木是上古遗留的‘资源’,甘渊是‘废弃的圣地’,而汤谷秘境,则是祖师为弟子们准备的‘试炼场’与‘宝库’。”
“但实际上,它一直在暗中抽取扶桑木的本源,污染甘渊,削弱羲和遗留在世间的痕迹。它甚至……在汤谷地下,以秘法构建了一个庞大的‘逆日大阵’,准备在扶桑木彻底枯死、甘渊完全污浊、羲和痕迹彻底湮灭的那一刻——”
凌旭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以整个汤谷为祭坛,以扶桑木残骸为薪柴,以甘渊污秽为引,强行点燃‘伪日’,让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东海乃至更广阔天地间,唯一的‘太阳’。”
“伪日……”陈霄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不错,伪日。”凌旭阳惨笑,“一个以掠夺、怨念、死气为根基,燃烧他者生命与本源来维持的‘假太阳’。一旦它成功,东海将永陷酷热与暴戾,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它维持存在的‘燃料’。而金乌剑派……呵,我们这些弟子,恐怕在它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好用一点的‘柴薪’罢了。”
陈霄沉默片刻,问道:“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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