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名撼天地，古神虚影现（1/2）

扶桑真灵的虚影只维持了十息。

十息之后，淡金色的光影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涣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没入焦土，回归地底那濒临消散的灵性核心。断崖上残留的温暖与纯净，迅速被重新涌来的衰败日精与暗红灰烬吞噬。

但就是这十息，已经足够。

日耀真人脸色煞白，嘴角暗红血迹未干，周身伪日之火黯淡如将熄的炭火。他死死盯着陈霄，眼中惊疑、愤怒、忌惮混杂，更多的却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他苦修四百年的伪日之道，竟被一株垂死神木的虚影，以最温和的方式，轻轻拂散。

这颠覆的不仅是他的神通，更是他毕生坚守的“道”。

陈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扶桑虚影消散的刹那，他身形如电，向后飞退——不是逃离，而是绕着断崖边缘，朝着盆地中央那株濒死的千丈扶桑木疾掠！

“拦住他！”炎月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然而，断崖上那些金乌剑派弟子，却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原地。有人看着日耀真人嘴角的血迹，有人望着陈霄远去的背影，更多人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扶桑真灵洒下的金辉，如清泉般涤荡过他们的神魂，那种温暖、滋养、不带丝毫掠夺感的“日曜气息”，与他们修炼的暴戾剑意形成了天壤之别。

“都愣着做什么？！”炎月又急又怒，挥杖就要亲自追击。

“够了。”日耀真人沙哑开口。他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些动摇的弟子，最终落在炎月身上，“让他去。”

“长老？！”炎月难以置信。

“他说的……或许不全是假的。”日耀真人闭上眼睛，声音疲惫，“至少，那扶桑虚影的气息，做不得伪。”

他修行四百年，对“日曜”的感知远超弟子。方才那虚影散发出的，是真正属于太阳的“生养万物”之意，与金乌剑派功法中越来越明显的“焚毁掠夺”截然不同。这种本质的差异，骗不了人。

“可是祖师……”炎月还想争辩。

“祖师若真如他所言，是坠日残魂……”日耀真人打断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那我们这八百年的道统，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如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断崖上一片死寂。

陈霄听不到这些对话，也无需再听。他的身形已然掠过盆地边缘，踏入那片焦土与暗红岩浆交织的死亡之地。

越靠近扶桑巨木，空气中的衰败日精就越浓郁，暗红灰烬如暴雪般倾泻。这些灰烬落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陈霄将玄冥真水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全身，水至阴至柔，对这类阳属性的侵蚀有天然的抵御，但仍感压力重重。

但他并非毫无依仗。

怀中，那枚已经耗尽力量、布满裂痕的青铜日曜令，此刻正微微发烫。令牌深处，一丝微弱却顽强的联系，正与地底三百丈处的扶桑灵影遥相呼应。而通过这联系，陈霄能清晰感知到——扶桑灵影，正在迅速消散。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在灵影彻底消散前，完成那件事。

“帝俊——”

陈霄深吸一口气，开口诵念。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这片天地的“规则”层面震荡。

“上古天帝，统御日月星辰，立十日之序，定昼夜之规——”

他一边疾掠，一边诵念。每一个字吐出，脚下的焦土就轻轻一震。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沉睡的记忆被唤醒的“脉动”。

天空中，那些永恒翻滚的金红云霞，忽然滞了一瞬。

“羲和——”

陈霄继续，声音渐高。

“日御之神，驾龙车巡天，浴日于甘渊，养金乌于扶桑——”

焦土地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细密纹路。那些纹路如老树的根须，蜿蜒伸展，朝着扶桑巨木的方向汇聚。纹路所过之处，暗红岩浆退避，衰败日精稀释。

“荒谬！”远处，日耀真人虽未追击，却仍能听到诵念声，忍不住低喝，“上古神话早已湮灭，帝俊、羲和不过虚妄传说！凭几个名字，就想撼动现实？！”

但他话音未落，脸色就变了。

因为陈霄的诵念，并未停止。

“帝俊立序，十日轮转，光耀大荒，泽被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