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华再临（1/2）

当雍京城那熟悉的、带着尘土与权力气息的风再次拂过面庞时，萧夜离竟有片刻的恍惚。南疆月余，如同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漫长梦境。神女峰顶的血色祭坛、巫祭婆婆枯槁而深邃的眼眸、赵先生临死前那疯狂的诅咒……种种景象，与眼前这秩序井然、繁华依旧的帝都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马车并未走宸王府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驶入一条紧邻王府后巷的隐秘通道。通道尽头，是王府内一处极少启用的偏院，此刻早已被玄影布置得如同铁桶，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踏入书房，炭火已熄，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檀香，驱散了南疆带来的最后一丝潮湿与血腥气。萧夜离卸下伪装，银质面具重新覆盖住他冷峻的容颜。楚倾凰也换下了那身沾染风尘的医女服饰，一袭素衣，更衬得她眉眼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南疆迷雾淬炼出的坚韧。

林文渊与周勃早已在书房内等候，见到二人安然归来，皆是精神一振，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殿下，”林文渊率先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您离京期间，朝中局势暗流汹涌。陛下对您‘久病不愈’疑虑日深，已数次派人‘探视’，皆靠替身勉强周旋。太子旧部虽群龙无首，却与部分清流言官隐隐合流，近日在漕运革新、边军粮饷等议题上屡屡发难，虽未明指殿下，但其势已成，意在掣肘。更有甚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倾凰，声音压低了几分：“关于‘卫国夫人’的流言蜚语非但未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有御史暗中收集南疆消息，构陷楚姑娘与苗疆巫蛊之乱有染，甚至污蔑其借用邪术救治疫病，蛊惑民心。此等言论，在部分官员中颇有市场。”

楚倾凰闻言，神色未动，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些攻讦，在她决定随萧夜离踏入这权力漩涡时，便已预料。

萧夜离眼神冰寒，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跳梁小丑，吠声虽噪，却难撼山岳。他们越是迫不及待，越是显露心虚。”他看向林文渊，“吏部近日可有空缺？”

林文渊心领神会：“回殿下，考功司正在复核京畿数县官员政绩，其中有三处知县位置，关乎明年漕粮征收与河道治理，位置关键。下官已初步筛选出几位背景干净、能力尚可的候补人选，皆非太子一党。”

“很好。”萧夜离微微颔首，“此事你暗中运作，务必将我们的人推上去。动作要干净，不必急于求成，但要确保根基稳固。”

“下官明白。”

萧夜离目光转向周勃：“周将军，北境情况如何？”

周勃虎目一瞪，声音洪亮：“殿下，楚老将军坐镇雁回关，稳如磐石，北境防线暂无纰漏。但据边关细作和‘回春堂’商队传回的消息，突厥王庭近来异动频频。其大汗阿史那·咄苾频繁召集各部首领议事，虽未大规模调兵，但各部精锐皆有向王庭靠拢的迹象。更令人不安的是，边境多处关市，都发现了形迹可疑的西域胡商，其交易物品中混有少量禁运的硝石与硫磺，且……其中数人，经辨认，与玄影之前描绘的‘影’组织成员特征，有五六分相似！”

“影”组织的触角，果然已经探向了北境！赵先生临死前那声“真正的盛宴在北”，如同警钟，在此刻轰然鸣响。

萧夜离与楚倾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沉的凝重。南疆的乱局只是一个序幕，一个分散注意力的佯攻，或者是一个测试他们反应的“试验场”。敌人真正的目标，始终是北方，是那座雄踞塞外的雁回关，是关内万里锦绣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