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京华暗波（2/2）

赵先生卸下了商人的伪装，恢复了那副清瘦阴鸷的模样，正与一位用兜帽遮住面容、身形微胖的来客对坐密谈。

“王爷肯屈尊前来，足见诚意。”赵先生操着流利的官话，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被称为“王爷”的来客冷哼一声，声音透过兜帽显得有些沉闷：“赵先生，你们突厥人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粮草被焚，损兵折将，如今还想玩什么花样？”

赵先生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主大汗雄才大略，一时挫折，算不得什么。倒是王爷您……难道就甘心，永远被那位压着一头？眼看着那戴着面具的侄子，在北境立下不世之功，声望日隆，将来这大雍的万里江山……”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挑唆意味，已然明显。

兜帽下的身影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你们想怎么做？”

赵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压低声音：“很简单。我们需要王爷在朝中，继续施加压力，务必让宸王尽快离开北境，返回京城。只要他离开了军队，离开了那些被他蛊惑的边军，到了这天子脚下，是圆是扁，还不是由着王爷和……宫里那位拿捏？”

“至于代价嘛……”赵先生轻轻推过去一张羊皮卷，“我主大汗承诺，只要事成，将来这燕云十六州……便可作为王爷的封邑，世袭罔替，永镇北疆！而且，届时我突厥铁骑，亦可与王爷……守望相助。”

羊皮卷上，粗略地勾勒着北境的地图，其中燕云十六州被特意圈出，旁边用突厥文和汉字标注着条件。

那“王爷”看着羊皮卷，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兜帽下的眼神闪烁着贪婪与挣扎的光芒。封邑！世袭罔替！与突厥守望相助！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此事关系重大，容本王……再思量思量。”他最终还是压下了立刻答应的冲动，将羊皮卷收入袖中，起身准备离开。

“王爷慢走。”赵先生也不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时机稍纵即逝，还望王爷早作决断。我等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待那“王爷”离开后，赵先生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这些养尊处优、利欲熏心的宗室亲王，为了权力，没有什么是不敢卖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密谈的客栈屋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随即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将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通过特殊的渠道，飞速送往了北境，也送往了皇宫大内，某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北境，雁回关。

萧夜离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玄影的暗桩，详细记录了赵先生与那位“王爷”密会的内容。

另一份，则来自宫中，笔迹娟秀而陌生，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暗流已动，早做防备。”

萧夜离将两份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面具下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他知道，风暴将至。

这一次，战场不在雁回关，而在那座他自幼生长、却充满了无形刀光剑影的皇城。

他看向身旁正在研磨药材的楚倾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倾凰，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回京了。”

楚倾凰研磨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清澈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与他同进退的坚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