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噬心隐现(1/2)
秋雨缠绵了三日,方才渐歇。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庭院里残存的水洼倒映着铅色的云,空气湿冷入骨。宸王府内的药味似乎也被这水汽浸润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萧夜离的恢复进入了平台期。外伤已结痂,内息在楚倾凰的金针疏导和灵玉温养下趋于平稳,但经脉中那如附骨之疽的“蚀髓散”余毒,以及更深层次的、因邪术标记可能带来的隐患,却像潜藏在冰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凶险。他依旧虚弱,每日能清醒处理事务的时间有限,多数时候仍需卧床静养。
楚倾凰几乎寸步不离。除了施针用药,她将更多时间花在了检查寝殿内一应物品上。器皿、摆设、衣物、被褥,甚至熏香、笔墨,她都亲自或以灵玉感应,或以药水测试,慎之又慎。暂时,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但她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这日午后,萧夜离服过药,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楚倾凰坐在一旁矮凳上,仔细检视着青黛刚从库房取来、准备为他更换的一批贴身衣物。指尖抚过柔软丝滑的绸缎,灵玉贴身佩戴处传来温润平和之感,并无异样。
忽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影驹的身影出现在廊下,隔着窗棂低声道:“殿下,姑娘,有急报。”
楚倾凰放下衣物,与萧夜离对视一眼。“进。”萧夜离道,声音略显低哑。
影驹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他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匣。“刚截获的,从南城‘永济当铺’后门,由一个伙计偷偷交给一个形迹可疑的游方郎中。我们的人制服了那郎中,在他身上搜出这个。”他将油纸包小心放在桌上。
楚倾凰戴上特制的薄绢手套,轻轻解开油纸。里面是一个约莫巴掌大的粗糙木匣,匣身没有任何标记。她谨慎地掀开盒盖——
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闻之欲呕的甜腥气,混合着泥土与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匣内铺着一层潮湿的黑土,土中埋着三只拇指大小、通体暗红、背甲油亮、形似甲虫却又长着诡异口器的怪虫。虫体僵硬,似乎处于休眠状态,但那微微开合的狰狞口器中,隐约可见细密的尖齿。
“这是……”楚倾凰瞳孔骤缩,立刻将盒盖重新盖紧,并以药粉封住缝隙。她虽未见过实物,但曾在南疆蛊术的残卷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萧夜离也撑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木匣:“蛊虫?”
“极似‘噬心蛊’的幼虫!”楚倾凰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据载,此蛊以怨血混合特定毒草喂养,炼成后细若发丝,可混于饮食或依附器物,悄无声息钻入人体。一旦入体,便直抵心脉,平时蛰伏,极难察觉。待母蛊催动,或满足特定条件,子蛊便会苏醒,疯狂噬咬心脉与脑髓,中者往往猝死,死状凄惨,且死后蛊虫化水,难寻痕迹!”
影驹倒吸一口凉气:“那郎中已招供,是有人花了重金,让他今日务必将此匣送到……送到城西‘回春堂’一个坐堂大夫手中,并告知使用之法。至于幕后主使,他不知,只说接头人蒙面,声音嘶哑,给的定金是十足官银。”
“‘回春堂’……”楚倾凰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是京城一家颇有口碑的医馆,坐堂大夫姓孙,尤擅治疗心疾与疑难杂症,不少权贵都曾延请。更重要的是……三日前,太医府曾因殿下病情复杂,推荐过‘回春堂’的孙大夫前来会诊,因殿下情况不稳,被我婉拒了。”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对方竟已将手伸到了太医府的推荐名单!若不是楚倾凰坚持亲自诊治,若非影驹今日恰巧截获此蛊,那孙大夫很可能在不久后,便“名正言顺”地带着这些致命的蛊虫,进入宸王府,接近萧夜离!
“好算计。”萧夜离的声音冷得像冰,“利用太医府的渠道,借名医之手,将蛊虫带入。即便事发,也可推说是大夫误用了不洁之物或遭人陷害,牵扯不到他们头上。而本王若死于此蛊,心疾突发或怪病身亡,倒也‘合情合理’。”
他看向那木匣,眼中杀意凛然:“看来,有人觉得本王恢复得太慢,想帮本王‘快点解脱’。”
楚倾凰心念急转:“阿依慕与‘影’组织勾结,‘影’与南疆关联颇深,能弄到‘噬心蛊’并不奇怪。但他们如此急切,不惜动用这条可能暴露的暗线,是否意味着……他们的其他计划,即将进入关键阶段,所以要先清除殿下这个最大的变数?”
“很有可能。”萧夜离颔首,“我们追查账目和塔林,虽未触及核心,但已让他们感到不安。除掉我,宸王府势力群龙无首,楚姑娘你一人难以支撑,他们行事便少了许多顾忌。”他顿了一下,看向楚倾凰,“这蛊虫,你可能应对?”
楚倾凰凝视木匣,面色凝重:“‘噬心蛊’炼制阴毒,解法也极为凶险。需以特殊药液逼出,或以内力配合金针,在其苏醒前于体内绞杀。但殿下如今经脉脆弱,内息不稳,强行逼蛊或内劲绞杀,都可能引发余毒暴动,伤及心脉根本……”她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只能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可疑之物近身。同时,需尽快配制出强效的驱蛊避毒药香与药浴,令蛊虫本能远离。”
她转向影驹:“影驹大哥,那游方郎中和‘回春堂’孙大夫,需立刻严密控制,但要做出意外或暂时无法联系的假象,勿让幕后之人警觉。仔细审问,尤其是那郎中,看他是否还知道其他传递点或接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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