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雨夜围杀(1/2)
楚倾凰的决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宸王府这座庞大的机器,在风雨交加的深夜骤然高速运转起来。压抑多日的隐忍与蛰伏,被残酷的现实和主帅濒死的危机彻底打破,化作冰冷的杀意与不顾一切的疯狂。
影驹领命而去,眼中燃烧着为同袍复仇的火焰与誓死守护的决绝。他第一时间发出最高级别的影卫召集令,潜伏在雍京各处的精锐力量,如同嗅到血腥的猎豹,在雨夜中悄然苏醒,向着既定的目标无声潜行。
太医正被从府中紧急接来,当他看到萧夜离的脉象和楚倾凰苍白如纸的脸色时,饶是见惯生死,也骇得手一抖。但他毕竟是杏林国手,立刻稳下心神,与楚倾凰迅速商议,施针用药,全力稳住萧夜离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楚倾凰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守在榻边,一手按着灵玉持续为萧夜离渡入温养之力,另一只手则快速书写着几封密信。一封给林文渊,详述塔林异变及萧夜离危殆,请求其不惜一切代价推动宫中清查;一封给周勃,提醒他京城恐有大变,务必掌握京畿兵马,警惕异动;还有一封,则是给远在南境、萧夜离的另一位心腹大将,隐晦提及京中剧变,令其做好应变准备。
她的字迹因虚弱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
“姑娘,药好了。”青黛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参汤,眼睛红肿。这参汤里被楚倾凰加入了大量固本培元的珍稀药材,甚至还有她珍藏的一小截千年老参须,是她为自己此刻的虚脱准备的,但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推给了青黛:“喂殿下喝下,能吊住一口气是一口。”
“姑娘,您自己也……”青黛哽咽。
“快去!”楚倾凰语气严厉。她现在不能倒,至少在大局未定之前,不能。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间滚动,时不时炸开一道惨白的电光,照亮屋檐下飞溅的水花和一张张凝重肃杀的脸。
影卫的行动迅如雷霆。
塔林方向,增援的影卫并未直接闯入那片已成凶地的残破塔区,而是以更隐蔽的方式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同时派出一队最精锐的好手,携带楚倾凰临时调配的驱邪破瘴药粉,从多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区域渗透探查。空气中残留的邪异气息和血腥味依然浓烈,但除了同伴冰冷的尸体和那座散发不祥气息的砖塔,并无其他发现。仪式似乎已经完成,施术者早已离去。
官窑方向,影卫直接控制了钱贵告病藏匿的别院。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座空宅。钱贵及其家眷早已不知所踪,屋内一片狼藉,有价值的物品和文书已被尽数销毁或带走,只留下些许灰烬和匆匆离去的痕迹。显然,对方早已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钱贵这条线,彻底断了。
“金缕衣”成衣铺和“永济当铺”则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抵抗。成衣铺的掌柜,那个与宫中嬷嬷接头的女子,在影卫破门而入时,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毙命,面容迅速发黑溃烂,显然用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当铺那边,掌柜和几个核心伙计试图反抗,被影卫以雷霆手段制服,但一番审讯下来,只知他们长期为一些神秘客人处理“特殊物品”,收取高额费用,至于客人来历、物品用途,一概不知,交接方式也极为隐秘。线索再次中断。
消息陆续传回宸王府,每一条都让气氛更加凝重。对手的狡猾、狠辣与组织严密,远超预估。他们似乎算准了每一步,提前堵死了所有可能被追查的路径。
但影卫并非全无收获。在搜查“金缕衣”成衣铺后堂时,一名细心的影卫发现地板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本薄薄的账册和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
账册记录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和数字,像是某种暗语。而密信的内容,虽未署名,却触目惊心:
“……‘赤霞’已布,‘蛇火’将燃。‘揽月’怀旧,‘寿康’梦魇,‘东宫’宴乐,‘宸府’沉疴……待‘血月’临空,‘圣焰’重燃,旧债血偿,新主当归……”
“……‘影’使已至,其所求者,非止于仇。‘钥匙’何在?速寻之……”
“……塔林‘净火’已成,凡有‘印’者,皆难逃噬心之痛。彼命不久,然大势不可因一人而滞。若其毙,可按计推于‘南疆’或‘东宫’……”
密信中的信息碎片化,却足以印证诸多猜测。“赤霞”指器物,“蛇火”很可能指阿依慕的火焰蛇形烙印及邪术。“揽月”、“寿康”、“东宫”、“宸府”正是那批器物的目标地点!“血月”、“圣焰”似乎预示着某个特定的时间或仪式高潮。“影”组织果然参与其中,且另有所图,似乎在寻找什么“钥匙”。而最后一段,则冷酷地说明了萧夜离此刻危局的缘由,并准备了栽赃嫁祸的后手——南疆或东宫!
楚倾凰看着这些密信抄本,手指冰凉。阿依慕的复仇并非盲目杀戮,而是有着清晰的目标和步骤,甚至与“影”组织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合作与平衡。他们不仅要复仇,似乎还想颠覆某种秩序,拥立“新主”?
这个“新主”会是谁?阿依慕自己?还是“影”组织扶持的傀儡?抑或是……皇室中其他有心人?
“钥匙”又是什么?与车师国覆灭的隐秘有关?还是与雍帝的旧事有关?
无数疑问盘旋,但此刻最紧要的,是信中提到的“凡有‘印’者,皆难逃噬心之痛”!这“印”,无疑指的就是萧夜离腕间那种血媒标记!塔林的“净火”仪式强化了所有标记的力量,持有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且“命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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