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流与奇兵（2/2）

谣言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边境地区，甚至向着大雍内陆蔓延。内容无非是宸王萧夜离如何骄横跋扈，如何拥兵自重，如何与镇北军楚家勾结，意图不明，甚至暗示其有裂土封王之心。而楚倾凰女子随军，干涉军事，更被描绘成牝鸡司晨、败坏军纪的妖异之举。

这些谣言真真假假，混杂在确切的战报之中，极具迷惑性。一些本就对萧夜离不满的官僚，或者被突厥收买的内间，开始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

七日后的深夜，雁回关。

萧夜离尚未休息，正在灯下研究北境全域舆图，推演着楚南风部队可能的位置和行动路线。楚倾凰端着一碗参汤走进大帐，轻轻放在他面前。

“还在想义兄他们？”她轻声问。

萧夜离揉了揉眉心，接过参汤：“嗯。算脚程，他们应该已经深入敌后了。只是……音讯全无，难免牵挂。”他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感觉驱散了些许疲惫，目光却依旧凝重，“而且，近日关内关外，有些流言蜚语，不甚好听。”

楚倾凰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是关于你我，还有父亲拥兵自重的那些话？”

萧夜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听到了？”

“伤兵营里总有人议论，想不听都难。”楚倾凰淡淡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在这里浴血奋战，背后却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捅刀子。”

“朝中……未必全信，但三人成虎。”萧夜离放下汤碗，声音低沉，“父皇他……身处那个位置，难免多疑。”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玄影急促的声音：“殿下！主母！有紧急军情！”

“进来！”

玄影快步走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脸色异常严肃。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小小的、染着血污的竹管：“殿下，是楚南风将军派影卫拼死送回的消息！”

萧夜离和楚倾凰同时起身。萧夜离迅速接过竹管，捏碎封蜡，取出里面一卷薄薄的绢布。展开一看，上面是楚南风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已寻得突厥大型粮草囤积点，位于黑风峡以西八十里，驼峰山坳。守军约三千，戒备森严。我等试图靠近侦察时遭遇巡逻队，发生接触，行踪或已暴露。决定趁其尚未完全警觉，于明夜子时，不惜一切代价，发动火攻。若成功，火光冲天处，即为信号。若……再无消息，便是失败。南风绝笔。”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行踪暴露！这意味着奇袭变成了强攻，成功的概率骤降，而楚南风他们，将陷入十倍于己的敌军重围之中，九死一生！

楚倾凰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萧夜离盯着那“绝笔”二字，面具下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他猛地抬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点齐一万骑兵，五千步卒，即刻备战！明日拂晓，随本王出关！”

“殿下！”玄影和楚倾凰同时惊呼。主力出关，这意味着要正面冲击突厥大军，为楚南风他们创造机会，甚至可能接应他们突围！这无疑是极其冒险的行为，很可能将整个雁回关都拖入险境！

萧夜离的目光落在楚倾凰写满担忧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更不能让将士们的血白流！雁回关……就交给老将军和你了。”

他看向玄影：“执行命令！”

“是！”玄影咬牙领命，转身冲出大帐。

楚倾凰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迎上萧夜离的目光：“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萧夜离深深地看着她，重重点头。随即，他抓起佩剑，大步走向帐外，玄色披风在灯影下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夜色更深，雁回关内，战鼓未鸣，却已弥漫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悲壮的战意。一场为了救援战友、为了扭转战局，更为了破开这重重阴谋与困境的决战，即将在黎明到来前，悍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