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灯下黑（1/2）

宫城楼阁上的喧嚣与璀璨，与宸王府书房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当萧夜离踏着满地的鞭炮碎屑回到府中时，已是子夜时分。他卸下沾染了烟火气的亲王礼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在听到玄影的禀报后，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悦来客栈……”萧夜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上元夜，南城，小客栈……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好地方。”

南城本就鱼龙混杂，上元之夜更是人潮汹涌，三教九流汇聚，确实是隐秘接头的绝佳掩护。

“殿下，是否立刻派人进去拿人？”玄影请示道，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盯了这么多天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他有些按捺不住。

“不可。”萧夜离尚未开口，一旁的楚倾凰便出声制止。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蓝色劲装，青丝利落束起，显得冷静而干练。“对方极其狡猾，既然敢在此时现身，必有依仗。贸然进去拿人，若他只是饵，或者客栈内有其他埋伏，我们很可能扑空，甚至打草惊蛇，断了这条好不容易才出现的线。”

萧夜离赞许地看了楚倾凰一眼，点了点头：“倾凰所言极是。我们现在动手，最多抓住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卒子，反而会惊动他背后的人。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走到京城舆图前，目光锁定南城那片区域，“悦来客栈……周围环境如何？”

玄影立刻回道：“客栈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临街是饭堂，后面是客房。斜对面就是我们正在筹备的‘回春堂’分号，位置确实刁钻，便于观察街面动静，也方便从后巷溜走。我们的人已经扮成更夫、小贩和醉汉，将客栈前后可能出入的路径都监视起来了，目前尚未发现那人离开，也未见到有可疑人员与他接触。”

“没有接触？”萧夜离微微蹙眉，“他独自一人入住，没有任何动静？”

“是，至少明面上没有。”玄影确认道，“客栈伙计送过一次热水，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进出他的房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人费尽心思摆脱追踪，潜入京城，又在敏感时期出现在康亲王旧府附近，绝不会只是为了找个地方睡觉。

“他在等。”楚倾凰忽然开口，眼眸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要么是在等某个特定的人，要么……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机。上元节彻夜狂欢，子时已过，但许多百姓仍未散去，正是人困马乏、戒备最为松懈的时刻。他可能是在等后半夜。”

萧夜离眼中精光一闪：“有理！传令下去，所有监视人员打起精神，后半夜才是关键！重点注意是否有飞鸽、箭书，或者其他不借助人员直接接触的传递信息方式！客栈内的伙计、甚至其他住客，也要留意，看是否有他的同伙早已潜伏在内。”

“是！”玄影领命，立刻转身出去部署。

书房内只剩下萧夜离与楚倾凰二人。窗外，远处依稀还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和欢笑声，更衬得府内一片沉寂。

“你觉得，他会等来什么？”萧夜离看向楚倾凰，目光深沉。

楚倾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信息太少，难以判断。可能是康亲王旧部的指令，也可能是突厥人的新计划，甚至……可能与宫中有关。但无论如何，此人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必须牢牢抓住。”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我担心的是，对方如此谨慎，我们即便盯住了他，也未必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使。他们很可能采用单线联系，或者……灭口。”

萧夜离眼神一凛。楚倾凰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最擅长的就是断尾求生。

“那就比他们更快。”萧夜离声音冰冷，“只要他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玄影的人擅长这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书房内的烛火换了一次，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逐渐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灰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玄影快步走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脸色却异常凝重：“殿下，主母，目标动了！约一刻钟前，他房间的灯熄了。但我们埋伏在对面屋顶的兄弟用千里镜看到，他并未睡下，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正在检查随身物品，似乎准备离开！”

果然！他等的就是这人迹最为稀少的黎明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