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赵老板的“真心悔改”（1/2）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湿漉漉的潮气，苏州城外的原料码头却已是人声鼎沸。赵老板背着手站在栈桥上，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运蔗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身上那件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锦袍沾了些泥点，领口也微微发皱，全然没了往日南方盐商巨头的派头。

“老板，这批甘蔗还是没能按时到，说是上游水浅，船卡在路上了。”账房先生小跑着过来，手里的账本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而且刚收到消息，咱们在杭州的三家糖铺，今天已经有两家被伙计上门要工钱了。”

赵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掐了掐眉心。盐运生意的挫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原本指望靠糖铺周转资金，可原料供应断断续续，加上之前跟林小满打价格战亏了不少，如今资金链彻底断了，旗下的八家糖铺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他想起前几日派去跟西域商队谈昆仑糖采购的人回来禀报，说对方不仅狮子大开口，还明着说“只跟小满老板合作”，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去，再给我备份厚礼，我要去见张知府。”赵老板咬了咬牙，眼下也只能指望官府能通融些时日了。

可没等他动身，就有伙计来报，说“全国糖商联盟”的小满老板带着人已经到了码头外的茶馆。赵老板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小满斗了这么久，从苏州仿冒果子到扬州甜旅节碰瓷，再到争夺昆仑糖供应权，桩桩件件都是死对头，如今自己落了难，小满怕是来看笑话的。

“让他等着！”赵老板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账房先生却劝道：“老板，如今咱们这光景，小满老板主动上门，说不定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他如今是联盟会长，手底下资源多，要是能拉咱们一把……”

赵老板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往日里处处针对小满，如今要他拉下脸来求人，实在是难。可一想到那些跟着自己多年的伙计，还有压在库房里的一堆劣质原料，他终是松了口：“罢了，去会会他。”

茶馆二楼的雅间里，小满正临窗看着码头的景象，桌上摆着几碟刚出锅的果子。见赵老板进来，他起身拱手笑道：“赵老板，好久不见。”

赵老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找了个座位坐下，开门见山：“小满老板今日前来，怕是不单为了喝茶吧？”

“确实有事。”小满也不绕弯子，将一碟野蜜糖果子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我们用西南深山的野蜜蔗做的，刚研发出来没多久。”

赵老板半信半疑地拿起一颗，入口先是清甜，随后蜜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比他吃过的任何果子都多了几分自然的醇厚。他忍不住赞了一声：“比你的昆仑糖果子还甜。”

站在小满身后的王二立刻接话：“那是！这野蜜蔗可是我们老板和李二牛冒着生命危险，爬悬崖采回来的，差点被蜜蜂蛰成猪头呢！”

这话一出口，王二就被小满瞪了一眼。他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赵老板却是心头一动，他知道小满做事向来踏实，能让他亲自去深山采原料的糖料，定然不一般。

“赵老板，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小满收起笑容，语气诚恳，“盐运受挫，糖铺难以为继，与其让那些铺子倒闭，不如咱们合作一把。”

赵老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合作？小满老板想怎么合作？”

“我提议，由全国糖商联盟收购你旗下五家地理位置较好的糖铺，保留你原来的核心伙计。”小满缓缓说道，“另外，我想邀请你担任联盟南方区域的原料采购负责人，利用你在南方的人脉和资源，帮联盟协调甘蔗、蜂蜜这些原料的供应。薪资待遇你放心，除了固定月银，还有联盟年度利润的分红。”

赵老板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小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收购糖铺能让他回笼一部分资金，缓解燃眉之急，而原料采购负责人的职位，更是让他能发挥自己的优势。这哪里是落井下石，分明是雪中送炭。

“你……为什么要帮我？”赵老板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之前那么针对小满，对方为何会如此大度。

“其一，联盟正在扩张南方市场，你的糖铺位置不错，接手后能省不少功夫。”小满坦诚道，“其二，你在南方经营多年，人脉广，对原料产地也熟悉，有你帮忙，联盟的原料供应能更稳定，成本也能降低。其三，做生意不是非要你死我活，良性竞争才能让整个行业发展得更好。我不想看到好好的糖铺倒闭，更不想看到那些伙计失业。”

赵老板看着小满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打败小满，不惜用劣质原料降低成本，雇佣托儿抹黑小满果子，甚至在扬州甜旅节上搞碰瓷，如今对比小满的格局，他只觉得脸上发烫。

“以前是我糊涂，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好几次都想把你挤垮。”赵老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你就不怕我跟你合作后，再背后捅你刀子？”

“我相信人是会变的。”小满笑了笑，“而且联盟有完善的制度，原料采购的每一笔账目都会公开透明，我相信你会明白，诚信经营才能走得长远。”

这时，李二牛抱着一个账本走了进来，她是跟着小满来帮忙清点赵老板糖铺物资的。“老板，赵老板铺子里的物资我初步清了一下，有不少面粉都发霉了，还有些甘蔗也不新鲜了，这些可不能用来做果子。”

李二牛说着，把账本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给赵老板看：“你看，这些原料都不符合联盟的用料标准，我们的果子从不掺坏料，就算成本高些，也要让顾客吃得放心。”

赵老板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李二牛说的是实话，以前他为了追求利润，确实在原料上动过手脚，如今被当众点破，更是羞愧不已。“以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以后不会了。”

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赵老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不仅能让你的生意起死回生，还能让南方的糖业发展得更好。”

赵老板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同意合作！小满老板，以后我听你的，一定跟着联盟好好干，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好！”小满站起身，伸出手，“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赵老板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曾经互相提防、针锋相对的手，此刻紧紧握在一起，仿佛也握住了南方糖业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牛跟着赵老板一起，挨个清点旗下糖铺的物资。每到一家铺子里，李二牛都亲自检查原料的质量，把发霉的面粉、不新鲜的甘蔗、劣质的糖霜一一挑出来，堆在一旁准备销毁。

“这些原料虽然能省点钱，但用它们做出来的果子，砸的是咱们自己的招牌。”李二牛一边挑拣，一边对赵老板说，“你看小满老板，不管生意做得多大，从来都不掺一点坏料，所以才能得到百姓的信任，就连皇上都爱吃他的果子。”

赵老板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挑出来的劣质原料，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有一家铺子里的伙计偷偷对他说：“老板，这些面粉虽然有点霉，但稍微处理一下，做成深色的果子，顾客也看不出来，扔了多可惜啊。”

没等赵老板说话，李二牛就瞪了那伙计一眼：“不行！就算是深色的果子，也得用好原料！顾客吃进嘴里的东西，怎么能马虎？咱们做糖人，先得做良心人，良心坏了，做出来的果子再甜也没用。”

那伙计被说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赵老板看着李二牛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他想起自己以前，不仅默许伙计用劣质原料，还主动压低成本打价格战，如今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在清点杭州一家糖铺的时候，赵老板发现库房里还藏着一批过期的蜂蜜。他皱着眉头，让伙计赶紧搬出来销毁。“以后咱们铺子里，绝不允许有任何劣质原料。”赵老板语气坚定地说，“从今天起，所有原料都要按照联盟的标准采购，不合格的一律不要。”

李二牛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咱们做果子，就是要让顾客吃得放心、吃得开心。你看这野蜜蔗做的糖霜，虽然成本比普通糖霜高，但口感好，顾客也愿意买。”

说着，李二牛从包里拿出一小罐野蜜糖霜，递给赵老板：“你尝尝，这就是我们从西南深山收来的野蜜蔗做的，以后南方的原料采购，要是能找到这样好的货源，咱们的果子肯定能更受欢迎。”

赵老板接过糖霜，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比他以前用过的任何糖霜都要好。“这糖霜确实不错，要是能在南方找到类似的货源，成本能降下来，口感又好，肯定能大卖。”

“这就要靠你啦！”李二牛笑着说，“你在南方人脉广，肯定能找到好的原料产地。到时候咱们联盟统一采购，既保证了质量，又能压低价格，一举两得。”

赵老板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广西认识一位种植甘蔗的老农，那里的甘蔗甜度高，而且都是用山泉水灌溉的，只是因为交通不便，一直没能大规模采购。如今有了联盟的支持，或许可以把那里的甘蔗作为主要货源。

与此同时，王二也没闲着。他跟着小满一起，对接联盟的人，办理糖铺收购的手续。这天，在签订收购协议的时候，王二端上了一碟刚做好的野蜜糖果子，给在场的人品尝。

“大家尝尝，这可是我们联盟新研发的果子，用的是西南深山的野蜜蔗，绝对真材实料！”王二得意地说，“赵老板现在也是咱们自己人了，以后南方的原料就靠他了，保证大家都能用上这么好的糖料。”

赵老板吃着果子，听着王二的话，心里暖暖的。他能感觉到，联盟的人是真心接纳他的，并没有因为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而排挤他。

签订完协议的那天晚上，赵老板请小满、王二和李二牛在苏州的一家酒楼吃饭。酒过三巡，赵老板端起酒杯，对着小满说道：“小满老板，我敬你一杯。以前是我鼠目寸光，处处跟你作对，你不仅不记仇，还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我赵某人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小满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赵老板，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如今咱们是合作伙伴，以后互相扶持，一起把南方的糖业做好。”

王二也端起酒杯，凑了过来：“赵老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跟着我们老板干，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果子管够！”

李二牛也笑着说：“是啊，以后原料采购上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商量，肯定能把联盟的原料供应做得越来越好。”

四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窗外的月光洒进酒楼，照亮了桌上的酒杯，也照亮了四个人脸上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老板全身心投入到联盟南方区域原料采购的工作中。他凭借自己在南方多年的人脉，很快就联系上了广西的甘蔗种植户，签订了长期供应协议。那里的甘蔗果然名不虚传，甜度高、水分足，用它做出来的果子，口感比以前更好了。

除此之外，赵老板还找到了几个优质的蜂蜜产地和坚果供应商，不仅保证了原料的质量，还把采购成本降低了一成。他按照联盟的要求，建立了完善的原料验收制度，每一批原料运到联盟的加工点，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不合格的一律退回。

有一次，一批甘蔗因为运输途中遇到暴雨，有些受潮。供应商想降价卖给联盟，赵老板亲自去检查后，发现虽然只是轻微受潮，但口感已经受到了影响。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批甘蔗，并且对供应商说：“我们联盟做的是口碑，原料质量绝不能含糊。下次再这样，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供应商没想到赵老板会如此严格，只好把甘蔗拉回去处理。这件事传到联盟后，大家都对赵老板刮目相看，再也没人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只认钱的盐商了。

小满也对赵老板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发现，赵老板不仅人脉广，而且做事认真负责，把南方的原料采购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一次，小满去南方考察甘蔗种植基地，看到赵老板正在地里跟农户一起查看甘蔗的长势，手把手地教农户如何科学种植，提高甘蔗的甜度。

“赵老板，没想到你对种植也这么有研究。”小满走过去笑着说。

赵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以前只想着赚钱，没心思管这些。现在不一样了，这些甘蔗都是联盟的原料，也是咱们果子的根基，必须得管好。”

他指着地里的甘蔗，自豪地说：“你看，这些甘蔗都是按照你说的方法种植的，不施化肥，只用有机肥，口感比以前更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了，到时候保证给联盟供应最好的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