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砸店风波与漕帮支援(2/2)

就在这时,张彪派去追查陈老板下落的那个漕帮兄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

“彪哥!林老板!”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查到了!陈老板那老东西,现在就在城西的码头!他不仅派了人砸我们的店,还……还让人扣下了我们联盟发往苏州的那批‘汴京甜礼’礼盒!”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小满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砸店,是为了泄愤,是为了恐吓。但扣下货物,则是要从根本上掐断他们的生路!

那批“汴京甜礼”礼盒,是联盟成立后接到的第一笔大宗外地订单。苏州的一个大绸缎庄老板,在尝过小满的果子后赞不绝口,一次性就订了五百盒,说是要作为给客户的年礼。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更是联盟打开外地市场的敲门砖,是他们对抗陈老板低价倾销的关键一步。

如果这批货被陈老板扣下,不仅意味着他们要赔偿巨额的违约金,更会让联盟的信誉一落千丈,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也会瞬间崩塌。

“这个老狐狸!”张老板气得直跺脚,“他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怎么办?林老板?”李老板也慌了神,“那可是五百盒啊,我们赔不起的!”

联盟的小糖商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刚刚燃起的斗志,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们不怕砸店,砸了可以再修;他们不怕威胁,威胁只会让他们更团结。但他们怕的是断了生路,怕的是倾家荡产。

小满没有说话。他缓缓松开了苏小棠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巷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陈老板在码头扣下了货物,这说明他动用了漕运的关系。在汴京的码头上,能有这么大能量的,除了官府,就只有漕帮。陈老板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找到了漕帮里的叛徒。

张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脸色铁青地走到小满身边,低声说:“林兄弟,是我漕帮的人对不起你。码头那边,是‘水蛇’李三的地盘,他一向和陈老板有勾结,我早该想到的。”

“张大哥,这不怪你。”小满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货给拿回来。”

“拿回来?”张彪一拳砸在窗台上,“李三那小子,手下有几十号人,都拿着家伙,我们硬拼的话,恐怕会两败俱伤,而且还会惊动官府,到时候事情就更难办了。”

“我们不能硬拼。”小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张彪身上,“张大哥,你是漕帮的人,码头的规矩你比谁都懂。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通过官府,也不用硬拼,就能把货拿回来?”

张彪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漕帮有漕帮的规矩,内部的纷争,通常是通过“讲茶”来解决的。所谓“讲茶”,就是由双方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为“堂倌”,在茶馆里摆上一桌,双方陈述理由,由堂倌来评理。如果谁输了,就要按照规矩办事,否则就会被整个漕帮所不容。

“办法……倒是有一个。”张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请‘九叔公’出面,在‘清风茶馆’摆一场‘讲茶’。九叔公是漕帮的元老,德高望重,李三就算再嚣张,也不敢不给九叔公面子。但是……”

张彪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是‘讲茶’讲究的是证据和规矩。李三扣了我们的货,他肯定会编造理由,比如‘货主拖欠运费’或者‘货物来历不明’。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批货是我们的,而且我们没有任何过错,这样九叔公才能判我们赢。”

小满点了点头,他明白张彪的意思。证据,他们有。那批货的订单合同、送货的伙计、还有联盟的印章,都是铁证。

“张大哥,证据我有。”小满斩钉截铁地说,“订单合同和送货的伙计都在我这里。只要九叔公肯出面,我有信心让李三把货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们。”

“好!”张彪见小满如此有信心,也下定了决心,“那我现在就去请九叔公。林兄弟,你带着合同和伙计,我们半个时辰后,在‘清风茶馆’汇合。”

“好!”

事情紧急,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张彪转身就往外走,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小满则回到后院,从一个带锁的木盒里,取出了那份与苏州绸缎庄签订的订单合同。合同上,双方的印章和签名都清晰可见,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小满,我跟你一起去。”苏小棠走到他身边,眼神坚定。

“好。”小满没有拒绝,他知道,有苏小棠在身边,他会更有底气。

王二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咬着牙说:“林老板,我也去!我跟他们拼了!”

“你给我留下!”小满厉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留在这里,看好糖坊,安抚好兄弟们的情绪。这里也需要人。”

王二看着小满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一切准备就绪,小满带着苏小棠和送货的伙计,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朝着城西的“清风茶馆”走去。

“清风茶馆”是汴京老字号的茶馆,也是漕帮人常来“讲茶”的地方。茶馆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和烟味,三三两两的茶客坐在桌旁,低声交谈着。

小满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张彪已经到了。他正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长衫的老者坐在主位上。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虽然只是静静地坐着,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必就是漕帮的元老,九叔公。

张彪看到小满,立刻站了起来,对九叔公介绍道:“九叔公,这位就是‘小满糖坊’的林老板。”

小满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林小满,见过九叔公。”

九叔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小满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听说,你的货,被李三扣了?”

“是的,九叔公。”小满将那份合同递了过去,“这是我们与苏州绸缎庄的订单合同,货是我们联盟的‘汴京甜礼’礼盒,李三无凭无据,强行扣下,还请九叔公为我们做主。”

九叔公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传给了旁边的几个漕帮管事。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李三带着十几个手下,耀武扬威地走了进来。

李三长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凶神恶煞。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九叔公!您可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这姓林的小子,跟张彪勾结,用假合同骗我,想把一批来历不明的货运出去,我这是为了漕帮的名声,才把货扣下的!”

“放屁!”张彪立刻站起来反驳,“李三,你少血口喷人!合同是真是假,一看便知!你分明是收了陈老板的好处,故意刁难林兄弟!”

“你才放屁!”李三也不甘示弱,“张彪,你别以为你攀上了九叔公就了不起了!今天这‘讲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斗!”

一时间,茶馆里剑拔弩张,双方的人都站了起来,互相怒目而视,眼看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口!”

九叔公猛地一拍桌子,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低下头去。

“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们撒野。”九叔公冷冷地说道,“李三,你说合同是假的,可有证据?”

李三一愣,他哪里有什么证据,只是随口胡说八道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觉得是假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接到这么大的订单?”

“一派胡言!”九叔公将合同扔回给李三,“合同上有苏州绸缎庄的大红印章,还有他们东家的亲笔签名,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说他来历不明,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个不明法?”

李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九叔公又看向小满,语气缓和了一些:“林老板,你的货,确实是合法生意。李三扣你的货,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小满心中一松,连忙说道:“多谢九叔公明鉴。”

九叔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三身上,眼神变得无比严厉:“李三,按照漕帮的规矩,你无故扣押他人货物,破坏漕帮声誉,本该废去你的管事之位,逐出漕帮。念在你是初犯,又是被人蛊惑,我就饶你一次。限你一个时辰内,将林老板的货原封不动地送到他的糖坊去,并且,亲自上门道歉!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李三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他知道,九叔公的话就是最终的判决,他如果敢不从,就真的会被整个漕帮抛弃。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是……九叔公,我……我知道了。”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小满和张彪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九叔公的威严下,暂时平息了。

离开茶馆,张彪拍着小满的肩膀,大笑着说:“林兄弟,怎么样,我漕帮的规矩,还是管用的吧!”

小满也笑了,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多亏了张大哥和九叔公,不然这次,我们真的麻烦了。”

“跟我客气什么!”张彪豪爽地说道,“以后,你的货就是我的货,我漕帮上下,都会护着你!陈老板那老东西,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知道,我们漕帮的厉害!”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满看着张彪真诚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条对抗黑暗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强大盟友。

回到糖坊,李三果然不敢怠慢,不仅将五百盒“汴京甜礼”礼盒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还真的亲自上门,对着小满和张彪,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联盟的小糖商们看到货物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个个都对小满和张彪赞不绝口。

糖坊里,那口被砸坏的熬糖锅,也被铁匠师傅修好了,不仅看不出任何痕迹,反而比以前更加光滑。王二和李二牛正在灶前忙碌着,重新熬起了糖稀。

很快,熟悉的、清甜的糖香,再次弥漫了整个巷子。这香气,驱散了砸店带来的阴霾,也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

小满站在灶台边,看着那口熟悉的熬糖锅,看着锅里翻滚的、如同黄金般的糖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陈老板,你的手段越是阴狠,就越能证明你内心的恐惧。你砸了我的店,却砸不垮我的意志;你扣了我的货,却扣不住我的希望。

我会让你明白,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摧毁的。比如,一颗坚守正义的初心,和一份团结起来的力量。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动防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