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漕帮护源,蔗园布防(1/2)

残夜的霜气还凝在汴京外郊的田垄上,天未破晓时,小满的马车已碾着薄霜驶离了城门。车轱辘压过结霜的土路,发出咯吱的轻响,车帘缝隙里漏进的风带着郊野的寒,却吹不散小满心头的焦灼——昨夜胤禩走后,她辗转半宿,越想越觉三阿哥不会善罢甘休,断糖料来源的狠话绝非虚言,而她眼下最要紧的根基,便是那二十顷合作甘蔗园。

马车里搁着一篮刚蒸好的蔗汁凉糕,莹白软糯的糕块浸在微凉的蔗汁里,甜香混着米香透过粗布篮盖漫出来。这是小满凌晨寅时亲自熬蔗汁、蒸米糕做的,一来为了给守园的蔗农驱寒垫肚,二来也是要给今日来护园的漕帮兄弟们尝尝鲜。不同于前卷做过的杂粮糖酥,这蔗汁凉糕只用新鲜现榨的蔗汁调米浆,不添半点蜜饯杂料,入口是纯粹的蔗甜,软糯中带着蔗香的清冽,恰如她此刻的心思——不求甜腻讨好,只求守得住这份本真的甜,守得住这一片蔗园的安稳。

“东家,前面就是甘蔗园了。”车夫勒住马缰,马车缓缓停稳。小满掀帘下车,一眼便望见蔗园入口处立着的几道身影,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腰间系着漕帮特有的青布腰带,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正是漕帮头领张彪。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精壮的漕帮兄弟,个个腰挎短刀,肩头扛着木棍,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比起前卷仅靠密信传讯的疏离,此刻漕帮兄弟的身影,倒让小满心里踏实了几分。

“张大哥,劳你亲自跑一趟。”小满快步上前,将手里的蔗汁凉糕递过去,“天寒地冻的,兄弟们先垫垫肚子,这是我今早用园里的蔗汁做的凉糕,不顶饿,但甜口暖身。”

张彪咧嘴一笑,接过竹篮掀开布盖,一股清甜扑面而来。他随手拿起一块塞进口中,软糯的糕体在齿间化开,蔗甜顺着舌尖漫进喉咙,驱散了晨寒,忍不住赞道:“林东家的手艺就是绝,这凉糕比城里酒楼的蜜饯还得劲!兄弟们,都尝尝,别辜负林东家的心意!”

漕帮兄弟们闻言纷纷上前,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凉糕,原本紧绷的神色松缓了些。有年轻的兄弟咂咂嘴,凑到小满跟前笑道:“林东家,这蔗汁真甜,比咱们漕帮运过的那些陈糖料强百倍,难怪三阿哥那狗官眼馋!”

这话一出,周遭的笑声顿时收了,张彪眉头一皱,呵斥道:“休得胡言,小心隔墙有耳!”那兄弟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却也足见漕帮上下对三阿哥的不满。小满心里清楚,张彪肯亲自带兄弟来守蔗园,一来是感念前几日她帮漕帮解决了帮众家眷的糖食供给,二来也是看不惯三阿哥仗着权势欺压商户、垄断糖市的恶行,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张大哥,前日你派人传信说陈老板派人打探蔗园的动静,今日可有异常?”小满收敛心神,问及正事。她摒弃了前卷单纯靠守分店防骚扰的老法子,今日请漕帮护园,本就是一步主动设防的棋,容不得半点疏忽。

张彪放下手里的糕块,神色沉了下来,伸手往蔗园深处指了指:“我方才带着兄弟们绕着蔗园查了一圈,西边的围栏有被人撬动的痕迹,地上还留了些马蹄印,看蹄印的深浅,应该是三四个人的样子,多半是陈老板派来踩点的。而且我听底下兄弟说,昨夜漕帮的眼线瞧见陈老板的货船停在下游渡口,船上装的不是糖料,倒是像些油桶柴草,恐怕没安好心。”

“油桶柴草?”小满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三阿哥断不了她的糖料来源,便要毁了她的蔗园!眼下正是甘蔗灌浆的关键期,园里的甘蔗棵棵长得粗壮挺拔,青绿色的蔗叶在风里翻涌,若是放一把火,别说今年的收成,恐怕连来年的蔗种都保不住。前卷从无蔗田防火的剧情,她此刻只恨自己思虑不周,竟没提前想到这一层。

“李二牛呢?”小满转头看向身后,李二牛今日一早便带着糖坊的学徒赶来蔗园加固围栏,此刻该在园里忙活。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壮实的身影扛着几根粗壮的木杆从蔗田深处跑出来,正是李二牛,他的手上磨出了几个血泡,额头上渗着汗,身上还沾着蔗叶的碎屑,见了小满便大声道:“东家,西边的围栏我已经带着学徒们用木杆加固了,还拉了粗麻绳,寻常人根本掰不开!就是这蔗园太大,咱们人手还是太少,要是真有人纵火,怕是顾不过来。”

小满点点头,李二牛办事向来牢靠,这话倒是实情。这二十顷蔗园,东西绵延数里,单靠糖坊的十几个学徒和二十几个漕帮兄弟,想要面面俱到确实不易。她沉吟片刻,看向张彪:“张大哥,漕帮兄弟能不能分成四队,分别守着蔗园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再派几个兄弟骑马巡园,一旦发现火情或可疑人员,立刻鸣哨示警。”

“这有何难!”张彪当即应下,转身便吩咐下去,“老四,你带五个人守东门;老六,守西门,方才西边有异动,你多留神;剩下的人分成两队,守南北两门,再挑四个身手利落的,骑马巡园,哨子都带好,有事别硬扛,先鸣哨报信!”

“是!”漕帮兄弟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转眼便各就各位,原本松散的蔗园入口,瞬间变得戒备森严。

小满松了口气,又看向李二牛:“二牛,你带着学徒们去园里砍些湿蔗叶,堆在四个入口和蔗园的主要通道旁,再去附近的村落借些水缸,装满水摆在蔗田边缘,若是真的起火,也好有个应急的法子。另外,你去跟园里的蔗农说一声,今日不必下田劳作,都集中到蔗园中间的晒谷场,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让他们帮忙盯着火情,每一户蔗农我额外给加两吊钱的工钱。”

“好嘞东家!”李二牛应得爽快,转身就招呼学徒们忙活起来。蔗园里的蔗农们原本还担心今日的活计,听闻小满不仅给加工钱,还安排他们避险,个个都感激不已,纷纷主动扛起水桶,跟着学徒们去布置防火的物件。

这时,苏小棠的马车也赶到了蔗园。她今日一早便去了工部,没按前卷借衙役的老路子,而是凭着宫铺即将专供宫廷的名头,求工部的官员批了些防火的器具,此刻马车上装着十几架水龙、几十捆灭火的麻布,还有几箱专门用来扑火的沙土。她掀帘下车,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见小满没事才松了口气:“小满,工部的防火器具我借来了,水龙都试过了,能喷三丈远,对付蔗田的火应该够用。”

小满快步迎上去,看着马车上的防火器具,心里满是暖意。苏小棠心思缜密,总能想到她没想到的地方。“多亏了你,小棠。”小满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知道她一早赶路定是受了寒,便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草棚下,给她递了一块蔗汁凉糕,“快吃块糕暖暖身子,张大哥已经安排漕帮兄弟守园了,二牛也在布置防火的东西,咱们再合计合计,看看还有什么疏漏。”

苏小棠咬了一口凉糕,甜香在口中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她一边吃,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小满:“这是我画的蔗园地形图,我标记了几处地势低洼的地方,若是起火,火势不容易蔓延到那里,咱们可以把蔗种先移到这些地方藏起来。另外,我还打听了,附近有个河塘,离蔗园不到半里地,我已经让两个学徒去河塘边守着,若是水缸里的水不够,便去河塘里取水。”

小满接过地形图,纸上的线条画得清晰规整,每一处关键位置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她看向苏小棠,眼里满是赞许:“你想得太周全了,有这张图,咱们心里就更有底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个漕帮巡园的兄弟骑马疾驰而来,嘴里高声喊着:“张头领!林东家!西边发现可疑人员,还拉着几桶东西,看着像是火油!”

话音未落,就听西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郊野的宁静。张彪当即拔出腰间的短刀,沉声道:“兄弟们,抄家伙!跟我去西边!”

小满和苏小棠也立刻起身,跟着张彪往西边赶去。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西边的围栏外站着四个蒙面人,个个手里提着油桶,正拿着火把往围栏上凑,围栏边的干草已经被泼上了火油,隐隐冒着黑烟。守西门的漕帮兄弟正和他们对峙,双方已经交上了手,木棍碰撞的声音、喝骂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住手!”张彪大喝一声,带人冲了上去。那四个蒙面人见漕帮来了援兵,也不恋战,其中一人猛地将手里的油桶扔向蔗田,火把紧随其后,顿时燃起一团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快救火!”小满大喊一声,李二牛早已带着学徒们扛着水龙冲了过来,将水龙对准火势猛喷,水柱直冲火焰,滋滋的声响里,火势稍稍被压制了些。蔗农们也纷纷提着水桶,往火堆里泼水,湿蔗叶和沙土一股脑地往火上盖,原本肆虐的火焰,在众人的合力扑救下,渐渐小了下去。

那四个蒙面人见火势被控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跑。张彪眼疾手快,甩出腰间的铁链,缠住其中一个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被漕帮兄弟当场按住。剩下的三个蒙面人见状,跑得更快,转眼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张彪快步走到被按住的蒙面人身前,一把扯下他的蒙面巾,竟是个面生的汉子,脸上带着惊恐,浑身都在发抖。“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陈老板?”张彪厉声喝问,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那汉子被问得浑身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小满走过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若是说实话,我便饶你一次,若是执意隐瞒,今日这纵火的罪名,足够你蹲一辈子大牢。你想想,为了别人卖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或许是小满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被刚才的阵仗吓破了胆,那汉子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是……是陈老板派我们来的。他说……他说三阿哥有令,要把这蔗园烧了,断了你的糖料来源,还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得手后就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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