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上震怒,圈禁废爵(1/2)
晨光刺破长夜的薄雾,漫过皇城巍峨的宫墙,淌进乾清宫的明窗。御案上烛火残焰摇曳,几封密折摊开着,墨字在天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一如御座上那人沉凝的脸色。
太监总管李德全躬身立在阶下,连大气也不敢喘。龙椅上,天子指尖捏着的,正是昨夜从三阿哥私兵身上搜出的夺权密信。宣纸被捏得发皱,指节泛白,殿内静得只听见龙涎香燃尽的轻响,以及皇上压抑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好,好一个‘清君侧,靖国邦’!”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震得殿内烛火猛地一跳。皇上猛地将密信掷在御案上,宣纸翻飞,撞落了案头的青瓷笔洗。水声哗啦,墨汁溅在明黄的龙纹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像极了三阿哥胤祉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逆子!逆子!”皇上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殿外的方向,声音因盛怒而发颤,“朕待他不薄!封他郡王,赐他良田美宅,他竟敢私养死士,觊觎大宝!为了敛财,连御供糖料都敢以次充好,连忠臣良商都敢构陷灭口!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还有这大宋的江山吗?”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息怒,龙体为重……三阿哥一时糊涂,还请陛下念及父子情分……”
“父子情分?”皇上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失望与寒彻骨的怒意,“他动林家糖行的时候,可曾念及父子情分?他私囤粮草、勾结外官的时候,可曾念及父子情分?昨夜带兵闯御供糖料库,妄图毁证夺权的时候,可曾念及父子情分?”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小几。几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在金砖上,腾起一阵白雾。殿外的侍卫闻声,齐齐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传朕旨意!”皇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沉如玄铁,“革去胤祉郡王爵位,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无朕旨意,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李德全磕头如捣蒜:“奴才遵旨!”
“还有!”皇上的目光扫过御案上那叠厚厚的卷宗,里面是顺天府尹呈上来的证词、陈老板的供词、林家旧契,以及三阿哥府中搜出的密账,“查抄胤祉府邸!所有家产,充公!其党羽,一律捉拿归案,从严查办!顺天府、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务必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不得有任何遗漏!”
“奴才这就去传旨!”李德全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起身,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内复归寂静,皇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滑落,滴在龙纹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起胤祉幼时的模样,虎头虎脑地扑在他怀里,喊着“父皇抱”,想起他读书时的聪慧,骑射时的英武。可如今,那份孺慕之情,竟被权欲熏心,变得面目全非。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皇上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悲凉。
乾清宫的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当胤禩带着禁军踏入三阿哥府邸时,这座曾经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郡王府,早已乱作一团。家仆们哭哭啼啼地收拾着细软,试图趁乱夹带些值钱的东西;姬妾们瘫坐在地上,妆容尽毁,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平日里仗着三阿哥势焰嚣张的幕僚,此刻面如死灰,瘫在廊下,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胤禩一身银甲,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府中奢华的陈设,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身后的禁军动作利落,封府门,查库房,搜密档,有条不紊。
“八阿哥饶命啊!”一个幕僚挣扎着爬过来,抱住胤禩的腿,“都是三阿哥指使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奴才知错了,求八阿哥给奴才一条生路!”
胤禩抬脚,轻轻拨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生路?当年林家糖行满门蒙冤的时候,你们可曾给过他们生路?”
幕僚一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胤禩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三阿哥的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墨香混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珍本,墙上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皆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书桌之上,还摊着一本未写完的策论,字迹飞扬,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野心。
“三阿哥倒是好雅兴。”胤禩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他走上前,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藏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本,以及几封与外官往来的密信。胤禩拿起账本,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三阿哥这些年如何利用陈家糖行垄断糖市,如何克扣商户货款,如何将搜刮来的钱财用于豢养私兵、贿赂官员。其中有几页,更是详细记载了当年陷害林家糖行的全过程——
林家糖行拒绝为三阿哥掺假糖,拒绝同流合污,三阿哥便指使陈老板,在林家商队运送御供糖料的途中,制造山洪暴发的假象,将商队灭口。之后,又伪造账本,诬陷林家亏空官银,抄没家产,斩草除根。
胤禩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他将账本收好,放进怀中,转身走出了书房。
“八阿哥!”一个禁军统领快步走来,低声道,“府中地窖里,搜出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还有不少金银珠宝。”
“全部登记造册,上交国库。”胤禩沉声道,“另外,仔细搜查,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密档。”
“是!”
胤禩走出三阿哥府邸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条街道。百姓们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是恶有恶报啊!三阿哥平日里作威作福,这下可栽了!”
“听说他还陷害了林家糖行,人家小满小哥的父母,就是被他害死的!”
“皇上英明!这下汴京的糖市,总算能太平了!”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胤禩的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是林小满的糖坊。他知道,此刻的林小满,一定在等着他的消息。
他翻身上马,朝着城南疾驰而去。
此刻的小满糖坊,却是一片宁静。
林小满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姜枣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已经泛黄,在秋风中簌簌飘落,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纷乱,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他一身素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手腕上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糖霜——方才还在教学徒们熬制新的糖品,听闻宫中有动静,才暂且歇了手。
苏小棠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八阿哥一定会查到真相的。皇上圣明,定会为你父母平反的。”
林小满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这么多年来,父母的冤屈,一直是他心头的刺。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父母,梦见他们温和的笑容,梦见他们教他熬糖的模样。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却有些不敢相信,不敢奢望。这个自幼便扛起家业的少年郎,纵使这些年磨砺得沉稳坚韧,可面对父母的沉冤,心底终究藏着一份少年人的脆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