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心之语（1/2）

春日的晨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戴徐昊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声音压得不算低，正和以前的朋友煲电话粥，语气里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文艺汇演的期待。

“……我跟你说，我终于说动吴天豪和我一起表演乐器合奏了！”戴徐昊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他小提琴拉得是真的好，就是心里有坎儿，被家里的事影响太深，一直不敢在人前表演。”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衣柜里那个黑色的小提琴琴盒上，语气变得认真：“他爷爷是唯一支持他拉琴的人，后来爷爷走了，他家里人就不让他碰琴了，还把他的琴给摔了。我就是想帮他走出阴影，让他重新拾起自己的梦想，别让那些破事困住自己。”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戴徐昊笑着回应：“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跟他排练的！到时候我们的合奏绝对能惊艳全场，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也让那些不支持他的人看看……”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戴徐昊的话。

吴天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得像结了霜。他刚从操场晨跑回来，身上还带着薄汗，原本平静的心情被宿舍里传来的话语彻底击碎。他怎么也没想到，戴徐昊会把他的私事告诉别人，还把他的挣扎和痛苦当成谈资，用“走出阴影”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定义他的人生。

戴徐昊被吓了一跳，连忙对着电话说了句“先不说了，回头聊”，匆匆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吴天豪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被听到了，语气有些慌乱：“豪哥，你……你回来了？”

吴天豪没有回答，一步步走进宿舍，目光死死地盯着戴徐昊，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我的事，不用你管。”

戴徐昊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不解取代，他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要多管闲事，我只是想帮你啊！你自己不愿意面对，难道要一辈子被这些事困住吗？”

“帮我？”吴天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把我的私事告诉别人，就是你所谓的帮我？戴徐昊，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过去！”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觉得我不敢表演是懦弱，觉得我被家庭困住很可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就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指手画脚！”

“我没有指手画脚！”戴徐昊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只是把你当朋友，真心希望你能好！我跟我朋友说这些，只是想找个人分享我的心情，想让他也为你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吴天豪的眼睛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的生活，最讨厌别人提起我的家庭和小提琴！你明明知道，却还要到处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愿意面对了！”戴徐昊也有些生气，“我费劲心思劝你参加文艺汇演，就是想让你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心起来！我做错什么了？”

“你错在多管闲事！错在不尊重我！”吴天豪怒道，“我参加文艺汇演，是我自己想通了，不是因为你！现在，我不想和你一起表演了，你自己找别人吧！”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转身就朝卫生间走去，留下戴徐昊一个人站在宿舍里，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

卫生间里，冷水顺着吴天豪的脸颊流下，却浇不灭他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他不是不知道戴徐昊是好意，也明白戴徐昊是真心为他好。可那种被人窥探隐私、被人当成“需要拯救的可怜人”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爷爷的去世、母亲的反对、小提琴的破损，这些都是他心里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伤疤，而戴徐昊的话，却像一把刀子，再次划开了这些伤疤。

从卫生间出来后，吴天豪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挡在面前，再也没有看戴徐昊一眼。

戴徐昊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委屈。他想不通，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就变成了不尊重、多管闲事。他明明是想帮吴天豪，想让他走出过去的阴影，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矛盾。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尴尬。

冷战，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402宿舍里始终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戴徐昊和吴天豪如同陌生人一般，互不说话，互不搭理。

早上起床，戴徐昊习惯性地洗漱完就去食堂买早餐，走到窗口时，下意识地就要了两份——一份是自己爱吃的肉包和豆浆，一份是吴天豪喜欢的青菜包和牛奶。可付完钱，他才猛地想起两人正在冷战，手里的两份早餐瞬间变得有些沉重。他站在食堂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属于吴天豪的那份默默放回了窗口，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宿舍。

吴天豪起床时，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走到书桌前，看到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像往常一样放着早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愤怒和倔强取代。他拿起自己的饭卡，转身走出了宿舍。

上课时，两人坐在同桌，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跟谁说话。戴徐昊上课走神时，总会习惯性地想跟吴天豪吐槽，话到嘴边才想起两人正在冷战，只好硬生生咽回去，转而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画。

吴天豪做数学题时，余光瞥见戴徐昊的练习册上有一道题的解题步骤明显错了，那是他之前特意讲过的题型。他下意识地想提醒，手指都抬了起来，却又猛地放下，眉头皱了皱，继续做自己的题。他告诉自己，戴徐昊的事，跟他没关系。

午休时，戴徐昊要去音乐教室给唐姿瑾伴奏，出门前犹豫了一下，想问问吴天豪要不要一起去排练合奏的曲子——虽然两人吵架了，但文艺汇演的节目还没取消。可看着吴天豪冰冷的侧脸，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默默地带上吉他走了。

吴天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其实已经开始期待和戴徐昊的合奏了，甚至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好几遍戴徐昊选的曲子。可一想到那天戴徐昊说的话，他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了，把那份期待硬生生压了下去。

两人之间的异常，很快就被林晚星和唐姿瑾察觉了。

周三的晚自习后，林晚星和唐姿瑾特意拉着戴徐昊和吴天豪来到学校的小花园里。夜色温柔，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唐姿瑾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文艺汇演的事？”

戴徐昊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有说话。他心里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觉得越解释越乱。

吴天豪也沉默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看着远处的路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林晚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同桌和室友，总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