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恳谈（1/2）

周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戴徐昊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心里有点忐忑——半小时前，他收到了吴天豪母亲周心的短信，约他在学校附近的这家咖啡馆见面，说想聊聊吴天豪的近况。

他知道周心刚和吴天豪缓和关系，也看了李爷爷的信，但突然被“家长约谈”，还是难免紧张。他悄悄给吴天豪发了条微信：“豪哥，你妈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说想了解你的情况，我该说点啥？”

吴天豪很快回复：“实话实说就好，她现在态度挺好的，不用紧张。”

看到“实话实说”四个字，戴徐昊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确实最了解吴天豪，从刚开学时那个封闭孤僻的少年，到现在开朗合群、愿意帮同学解题的“豪哥”，他全程看在眼里，这些变化都不是假的。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戴徐昊抬头，看到周心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和上次在艺术节礼堂里那个不苟言笑的母亲判若两人。

“戴徐昊同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周心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阿姨好，我也刚到没多久。”戴徐昊连忙站起身，有点拘谨地说道。

服务员走过来，周心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又问戴徐昊：“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奶茶？”

“奶茶就好，谢谢阿姨。”戴徐昊说道。

等服务员离开后，周心看着戴徐昊，开门见山：“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好好了解一下天豪在学校的情况。我知道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同住一个宿舍，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的日常。”

“嗯，我和豪哥住一个宿舍，平时接触确实多。”戴徐昊点点头，心里组织着语言，“阿姨，豪哥现在在学校变化挺大的，不管是学习还是性格，都和刚开学时不一样了。”

“哦？具体说说。”周心身体微微前倾，眼里带着认真的神色。

“先说说学习吧。”戴徐昊说道，“豪哥理科一直很厉害，数学、物理、化学都是班级甚至年级顶尖的，现在还是咱们班的‘理科答疑小老师’，同学们有不会的题都爱找他问，他每次都耐心讲解，画图、列公式，比老师讲得还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前他英语是短板，作文语法错误多，阅读也总丢分。后来我们约定互相补课，我帮他补英语，他帮我补物理。这段时间他特别努力，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背单词，晚上睡前还会复盘当天的英语知识点，作文也改了一遍又一遍。这次月考，他英语考了班级第八，作文还被评为年级范文，进步真的特别大。”

周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我知道他英语进步了，但没想到进步这么大。他有没有因为拉琴耽误学习？”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完全没有！”戴徐昊立刻说道，“豪哥特别有规划，每天都会把学习和练琴的时间安排好。他一般是早上背英语，下午放学后去音乐教室练一个小时琴，晚上回宿舍刷题、整理错题。周末的时候，除了回家，也会抽时间练琴，但从来不会因为练琴而耽误作业或者复习。”

他举例道：“上次艺术节排练，我们每天都会去音乐教室，但他从来没落下过学习。有一次物理小测前，他还帮我画了整整两页受力分析图，自己也考了年级第一。他总说，拉琴是放松，也是动力，只有学习搞好了，才能更安心地拉琴。”

周心点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再说说性格。”戴徐昊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刚开学的时候，豪哥特别内向，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宿舍里也很少主动和我们聊天，甚至有点排斥别人靠近。那时候我还觉得他有点‘高冷’，不敢轻易打扰他。”

“但后来慢慢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善良、很细心的人。”戴徐昊笑着说，“他会悄悄帮我整理物理笔记，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给我递药、打水；班级组织春游，他主动帮林晚星拎背包，提醒她小心脚下的碎石。现在他变得开朗多了，愿意和同学们交流，还会主动帮大家解答问题，同学们都喜欢叫他‘豪哥’，说他从‘冰山变暖男’了。”

周心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欣慰。她想起吴天豪小时候，也是个开朗爱笑的孩子，只是后来爷爷去世，她又强迫他放弃拉琴，他才慢慢封闭了自己。现在听到戴徐昊这么说，她知道，儿子终于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那他拉琴的情况呢？”周心问道，“他现在还经常拉琴吗？有没有参加什么相关的活动？”

“经常拉！”戴徐昊说道，“他的小提琴一直放在宿舍，每天都会拿出来擦拭保养。放学后只要有空，就会去音乐教室练琴，有时候晚上宿舍没人，他也会轻轻拉一会儿，琴声特别好听。”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加入了学校的音乐社团，每周都会参加社团活动，和社团的同学一起排练合奏。上次艺术节，他和我一起表演了《卡农》，还独奏了《沉思》，赢得了一等奖，全场掌声都特别热烈。现在他拉琴越来越自信了，也越来越有感染力了。”

周心的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她想起自己在艺术节上看到的那个专注拉琴的儿子，眼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和从容。

“阿姨，我知道您以前担心豪哥拉琴耽误学习，担心他走音乐这条路太辛苦。”戴徐昊看着周心，语气真诚，“但我想说，豪哥对小提琴是真的热爱，这种热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小就有的，是爷爷教会他的，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梦想。”

他继续说道：“而且，拉琴并没有耽误他的学习，反而让他更有动力。因为他知道，只有把学习搞好，才能得到您的支持，才能更安心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他现在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考上音乐学院，继续拉小提琴，把爷爷的故事和自己的故事通过琴声传递给更多人。”

“他真的这么想？”周心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嗯。”戴徐昊点点头，“他跟我说过，爷爷是他的榜样，他想完成爷爷的心愿，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他还说，他知道您是为了他好，只是希望您能理解他的梦想。”

周心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因为工作忙，很少陪伴吴天豪，爷爷去世后，她又把自己的焦虑和期望强加在儿子身上，强迫他放弃拉琴，放弃自己的梦想。她总说“为了他好”，却从来没有真正倾听过他的心声，没有理解过他的感受。

“戴徐昊同学，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周心转过头，看着戴徐昊，眼里满是愧疚，“以前是我太固执了，总觉得孩子应该走一条稳妥的路，应该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却忽略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总以为拉琴是‘玩物丧志’，会耽误他的学习，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前进的动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了李叔叔的信，也和天豪聊过，现在又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才明白，我之前的教育方式太‘一刀切’了，太急于求成，反而伤害了孩子。”

“阿姨，您能理解豪哥就好。”戴徐昊说道，“豪哥一直很在乎您的看法，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您的支持和认可。”

“我知道。”周心点点头，眼里满是温柔，“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他放弃拉琴了，也不会再逼他出国留学、学金融了。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支持他追求自己的梦想。”

戴徐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阿姨您太好了！豪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真的。”周心笑了笑，“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他必须保持成绩稳定，不能因为拉琴而耽误学习。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全力支持他拉琴，支持他参加音乐社团的活动，支持他报考音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