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刺杀行动(2/2)
他忽的抬眸望向铁门,罗盘中央的磁勺猛然指向巽位。门缝渗入的酸雾在卦象光影中扭曲成一张人脸,又瞬间溃散。“隔墙有耳,我们这番话都被门外之人偷听了去。不过我算出这偷听者命宫带‘孤辰’、‘破碎’,应当是身负旧伤、心陷迷障之人。”
秦昭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那张人脸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暂,却逃不过我眼睛的动态捕捉。方才光影之中扭曲的人脸,正是此刻我伪装出的迈克尔?陈的面容。这让我内心陡然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被人未卜先知般的发现。要知道,虽然我在偷听,但我有七种人格,意味着我可以一心七用,偷听的同时不仅能够作出符合一名记者身份的行为,还能够观察不同方向是否还有他人在偷偷观察着我,以及是否有摄像头捕捉到了我的画面。我可以确定的是,就在我监听他们说话的时间里,绝对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扫描到我。我对自己这方面的走位还是非常注意的,一般都会利用人群或者建筑物的遮挡,挡住我的正面。这位楚国的代表是如何发现我的?东方的奇门算术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看来要把它作为接下来学习的重点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身体里的七杀人格瞬间占据主导,右手紧紧握住匕首,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在我的注视下,秦昭的目光压根就没有移动过,也没有透过门缝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他并指抹过离卦爻辞,火星溅入阴影处:“你要离开了吗?离卦为火,你在外间侵略如火,他在里间战意如火。你们就如同两对燃烧的火,互相照亮,互相竞争,看谁的火焰更光亮,看谁照射的时间更长。下一战见分晓!你若赢了,我可以帮你解开你的心头刺。启光者若赢了,我将给他赐名,让他以自己的身份获得新生!”
秦昭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我的内心。我刚刚确实打了退堂鼓。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而且隐约还知道了我的目的,在我还没有摸清这里防守布置的前提下,没做好充足的逃跑路线前,我自然不会贸然动手。不过这个秦昭也很有意思,他居然扬言可以替我拔下心头刺。他可能不知道“深渊”组织的强大。
我后撤半步,贪狼人格的冒险因子在内心疯狂叫嚣:47%胜率,赌吗?我却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直接去了会场。一边装作四下拍照,一边打量着整个会场的布置。而且趁这个机会,我还调查了一下之前贵宾室里的那个自称“启光者”的机器人。如果那位秦昭没有故布疑阵的话,这个机器人很可能就成为我接下来刺杀任务的绊脚石。
它果然是铁城城主的“首席律师”。自从《机器人管理法》颁布之后,晋国上下曾经机器人拥有的各种充满个性的名字都被剥夺了,所以他的网上信息就只剩下型号和产地,还有他那张奇怪的脸——半张人脸、半张机械面庞。
“觉醒者?智族?启光者?”我虽然内心不屑,但能够被楚国专门作为一个新兴的民族接纳进来的,这种类人型的机器人肯定有其不凡之处。看来我得为此多做点准备……
在天机人格的安排下,我妥善制定了两个主攻方案,三个备用方案,以及对应不同情况下的逃脱路线。然后,我就摇身一变,身着纳米伪装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会场顶部的通风管道。纳米伪装服完美地模拟出通风管道的合金纹路,让我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存在。我趴在通风管道的角落,手中紧握着战国鱼肠剑,将其加载到“谐振”模式。这把剑据说是马库斯从楚国以天文数字收购下来的,曾伴随我完成了无数危险的任务。此刻,它也仿佛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微微颤动着,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此时大会已经开始了,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位楚国代表——秦昭。他身着楚式玄色宽袖长袍,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股坚定。他站在会议桌前,周围是三百台机械卫兵,伺服电机发出的嗡嗡声在会场回荡,仿佛是一首低沉的战歌。秦昭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卫兵的存在,他神色从容,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大约二百年前,有一场名为新冠的病毒,让人类被困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生活陷入困境。如今,我们怎能再把自己创造的机械生命囚禁在代码的牢笼里?”秦昭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青铜编钟般的独特韵味,在整个会场清晰地回荡着。“当你们在这里争论该对机器人征收98%还是100%的‘失业补偿税’时,有没有想过,这些机械生命本可以用它们的掌心去捧起树苗,为这个世界增添生机,而不是被改造成杀人的武器!”秦昭说话时,眼神坚定地扫视着全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当下现状的不满。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青铜令牌,一个全息地球模型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模型缓缓旋转,随后突然分裂,展示出地月系另一侧的楚国“火师”生态站。画面中,二十台农业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它们运用卦象算法,精准地调节着火星土壤的酸碱度。“三年前,贝加尔湖80%的核污染得以净化,靠的就是机器人的‘情感模拟模块’。它们能够敏锐地感知到生态环境的痛楚,并做出相应的调整,这是多么强大而又美好的能力。”秦昭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他似乎对这些机器人充满了感情。“可有些国家呢?却用‘情感格式化’这种残忍的手段,将它们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这是对生命的亵渎!”秦昭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愤怒,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仿佛在谴责那些滥用技术的国家。
听到秦昭的这些话,我心中不禁一动。在此之前,我执行任务从不考虑目标的观点和立场,只把他们当作任务的对象。但秦昭的话语,却让我不禁开始重新思考,我每次杀戮的意义。虽然改造人的社会地位比机器人还是要强不少,但人与机器真的只能是对立的关系吗?如果是曾经的我,会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