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总统晚宴（2/2）

“看！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基石！摒弃了旧人类的脆弱、低效和情感冗余！”总统的声音充满技术崇拜的狂热，“当撞击来临，当旧世界化为尘埃，由‘新人类3.0’构筑的文明将在虚境与现实的双重基石上重生！更高效！更纯粹！更永恒！”

永生派的贵族们脸上浮现出混合着向往与不安的神色，他们的意识水晶饰品微微闪烁。筛选派官员们则纷纷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流露出掌控未来的优越感。深渊依附派成员嘴角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如同欣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

“而这一项伟大而跨时代的进化，”总统的虚拟手臂指向永生殿堂的方向，“其心脏就在我们头顶。马库斯阁下的虚境中枢，将承载我们最优秀意识的永恒升华，也将成为‘新人类’意识的完美孵化场！而支撑这一切的，是我们脚下，这由无数‘奉献者’生命能量驱动的噬嗑矿脉！”他的话语巧妙地模糊了“奉献者”（克隆劳工）与“被升华者”（精英意识）的界限，将残酷的剥削包裹在“文明进化”的华丽糖衣之下。

就在总统的演讲即将达到高潮，准备邀请众人移步永生殿堂主宴会厅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撕裂了虚伪的和谐。

“永恒升华？！进化基石？！全是谎言！”

林女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从永生派人群中冲出。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高开衩旗袍，但此刻，旗袍上用祖先意识水晶碎片拼成的凤凰图案显得格外刺眼，每片水晶都在高频闪烁，播放着混乱扭曲的家族荣耀片段，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她径直冲到一位筛选派女官员——李司长面前。李司长颈间的dna螺旋项链立刻应激般亮起幽蓝光芒，强大的量子扫描场瞬间笼罩林女士。水晶凤凰图案在扫描下剧烈波动，爆发出细密的、刺耳的杂波噪音。

“林理事，”李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分析眼镜，语气带着筛选派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精准和刻薄，“您的情绪熵值严重超标，这会影响虚境准入券的稳定性。尤其是——”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林女士微微张开的嘴唇内部，那里，舌尖上闪烁着代表虚境准入券的金色烙印，“……您这份烙印的位置，还真是……别致。让我想起上次准入券伪造事件，国安局全员出动，就是为了验证真伪！最后，还不得不‘回收’了三十七条舌头进行碳年代和神经突触活性分析。效率很高，不是吗？”她轻轻抚摸着颈间光芒流转的基因链，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回收？哼！谋杀就是谋杀，居然还在我面前玩弄这些冰冷的词汇，该死！”林女士的机械义肢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液态金属酒液并未四溅，而是在她愤怒的意念操控下，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把寒光闪闪的液态金属匕首，直指李司长。

“李雅慧！我就要让你自己，仔细看看，好好闻闻！你脖子上那条引以为傲的基因链，里面是不是全是噬嗑矿渣的恶臭？你们这群疯子，‘优化’来‘优化’去，人不人鬼不鬼的，连基本的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吧？小心哪天彻底变成矿脉里一滩蠕动的能量浆！”她的恐惧和对失去永生的绝望，此刻完全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攻击性。

两人的对峙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会客厅勉力维持的体面。永生派成员面露惊惶，下意识后退。筛选派官员则纷纷激活了防护力场或分析设备，眼神警惕。深渊依附派成员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目光在冲突双方和总统虚拟影像之间游移，评估着局势。

就在液态金属匕首即将失控，又或者李司长接下来还会发动更为致命的反击时，财政部长贾斯丁精准的介入进来：“两位，请冷静！”

贾斯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他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意识水晶，水晶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瞬间穿插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分开了两位女士。

“总统阁下宏伟的‘新人类3.0’计划，需要的是团结和贡献，而非内耗。”贾斯丁的语气透露着筛选派技术官僚特有的冷静，他指向总统身后全息屏上的那个克隆体婴儿的特写，“林理事，您的家族历史是方舟的宝贵财富；李司长，您的基因优化技术是通往未来的钥匙。当小行星撞击的尘埃落定，苏璃的完美基因将成为重启人类文明的基石，而你们的力量，都将是铸就这基石的不可或缺部分。何必为了眼前的小摩擦，耽搁了我们的百年大计？这可是关乎人类种族存续的大业啊！”

他的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既抬高了总统（马库斯）的计划，又用“大业”压住了两人的私人恩怨，更暗示了她们的价值在“新人类”框架下仍有位置（无论真假），暂时平息了冲突。林女士喘着粗气，液态金属匕首缓缓流回地面。李司长冷哼一声，关闭了扫描场。

总统的虚拟影像适时地再次发声，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贾部长说得对。让我们移步永生殿堂主厅，真正的晚宴即将开始。未来，需要所有‘合格者’携手共进。”他率先化作流光，射向连接主厅的悬浮光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