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顾星炆的人格试炼(2/2)

顾砚舟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笑着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星炆真棒,知道怎么让‘小太阳’亮起来了。那爸爸问你,这个光,是从哪里来的呀?”

“是氢原子撞在一起,变成氦原子,然后就发光啦!”顾星炆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还在模型上比划,“爸爸说,就像小朋友拉手,会变出更多的力量!”

林薇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翻着平板上的伦理案例,偶尔抬头看一眼父女俩,嘴角带着笑意。她的平板壁纸是一家三口在聚变塔下的合照:顾砚舟抱着顾星炆,林薇站在旁边,三人的身后是散发着金芒的聚变塔,背景里还有楚式建筑的飞檐。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星炆,过来听妈妈讲个故事好不好?”林薇朝女儿招手。

顾星炆立刻跑过去,爬到妈妈的腿上,怀里还抱着那个聚变模型。林薇打开全息投影,调出卡通版的“孔子论礼”动画。在这个时代,传统文化不是被科技取代,而是以更鲜活的方式传承。动画里的孔子穿着楚式长袍,手里拿着竹简,却能用全息投影展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星炆你看,”林薇指着动画里的孔子,轻声说,“这位先贤爷爷告诉我们,不管科技多厉害,都要记得尊重别人,尊重生命。就像爸爸造聚变塔,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让大家都能用上温暖的光;妈妈研究伦理,也是为了让科技不变成伤害人的工具。”

顾星炆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把玩着妈妈织的小铃铛。这个是林薇用楚绣工艺做的,比出生时的金铃大了些,上面绣着“炆”字,还缀着小小的流苏。

“妈妈,这个铃铛也能发光吗?像爸爸的聚变塔一样。”

“能呀。”林薇笑着晃了晃铃铛,“它的光在心里。以后如果你遇到害怕的事情,就摇摇它,心里的光就会亮起来。”

那天下午,他们在穹顶公园里待了很久。顾砚舟教顾星炆用小铃铛校准模型的光频,林薇则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顾星炆追着“阿橘”跑,机器人的尾巴尖泛着粉光,偶尔会停下来,用爪子帮她捡掉在地上的花瓣。夕阳西下时,聚变塔的金芒变成了暖橙色,落在三人的身上,像一层柔软的纱。

这个要到很久很久之后,顾星炆才会意识到,这样的日子有多珍贵。那些暖金色的午后,那些父母温柔的教导,那些铃铛的清音,成了她后来对抗“赤霄”时,最坚固的铠甲。

……

温暖的画面像玻璃一样骤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尼比鲁方舟冷到刺骨的实验室。

顾星炆的视角突然变成了孩童的高度,她大概十多岁,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双手被束缚带绑在实验台上。头顶的手术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耳边是马库斯冰冷的声音,像在宣读一份没有感情的实验报告。

“候选体g-07,基因适配度89%,能源感知力优于预期。”马库斯戴着银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支装满猩红液体的注射器,注射器上印着“新人类计划”的标志,“植入‘赤霄’意识碎片,抹除自主意志冗余部分。开始注射。”

“不——爸爸!妈妈!”小星炆凄厉的哭喊在实验室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看到马库斯的助手们面无表情地按住她的肩膀,看到注射器的针头扎进她的脊椎,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脖颈上的小金铃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一只穿着金属靴的脚踩了上去,“咔嚓”一声,铃铛碎了。那是她出生时父亲送的礼物,是她童年里最珍贵的东西,此刻成了碎片,像她的人格一样,被强行打碎。

画面切换到尼比鲁方舟的精英区。无数个透明的培养舱像蜂巢一样排列,每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个 “候选体”,他们的后颈都贴着“新人类计划”的标签。顾星炆在其中一个舱体里,眼睛闭着,却能“看到”马库斯站在监控前,对助手说:“这个g-07是最好的载体,她的能源感知力能让‘赤霄’的战斗力最大化。等她醒来,就是我们最锋利的刀。”

她还“看到”了尼比鲁方舟的结构图——那不是对外宣称的“人类避难所”,而是马库斯实施“新人类计划”的巢穴。底层的能源区里,无数克隆劳工被神经链绑定在采矿机甲上,他们的后颈芯片闪烁着噬嗑卦纹,像一个个被榨干的电池;中层的精英区是“新人类”候选体的培养地;顶层的控制区里,“永劫虚境”的原型机正在运转,那些缠绕的数据线像毒蛇一样,连接着每个候选体的神经接口。所谓的“意识永生”,不过是马库斯控制人格的工具。

“你们是进化的先锋,是自然选择的胜利者。”马库斯的演讲通过广播传到每个培养舱,“服从,是你们唯一的使命。”

顾星炆的意识在尖叫,她想反抗,想逃跑,想回到启明城的暖光里。但“赤霄”的意识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那些被植入的指令,那些被抹除的记忆,那些被扭曲的认知,正一点点吞噬“顾星炆”的存在。

直到那枚青铜铃铛的清音,突然在记忆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