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七日(2/2)

“……”

秦昭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着通讯器,语气带着心灰意冷和决绝的失望:“马库斯大人,说老实话,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并不是很想做这个模型。是你非要我来做。模型我也做出来了,第一阶段的测试我也做完了。我陈修民自问在这个模型上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结果却换来如此恶毒的构陷。我就是一个搞研究的,应付不来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在这种充满猜忌、背叛和死亡威胁的环境下,我无法保证后续模型工作的稳定性和我个人的安全。我完全可以辞去我在这个项目的所有职务与话语权。这样的一个环境下,我无法继续为大人效劳!”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沃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马库斯那边传来的、几乎要凝结空气的、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那低气压中,蕴含着对沃克愚蠢透顶行动的狂暴怒火,以及对贾斯丁借刀杀人的深刻杀意。在马库斯看来,沃克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肯定想不出如此复杂的“嫁祸之计”。再加上之前贾斯丁利用沃克泼“陈修民”脏水的事情,更加让马库斯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听秦昭说自己模型的第一阶段测试已经完成,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马库斯内心是非常高兴的。可是秦昭后面说的话,可以说是直戳他的脊梁骨。一股被愚弄的、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怒,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良久,马库斯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博士,你,受委屈了。你的工作,无可挑剔。你的忠诚,我也看到了。”他顿了顿,强行压下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怒意,做出了决断,“这样吧,既然第一阶段的测试已经远超预期顺利的提前完成,我特批你休息一周。我会在这一周内解决你的所有困扰,让你接下来放手去干。你的权限,我也给你提升到s级。方舟内所有资源,优先供你调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说完之后,通讯就被马库斯那边狠狠切断,显然他已怒极,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秦昭“疲惫不堪”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虚脱。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而锐利的锋芒。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有了这七天时间,“火种计划”就可以从容进行。特别是还有了权限提升的额外收获。风暴的中心,暂时归于死寂。而真正的惊雷,已在寂静中酝酿。秦昭退入阴影,静待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降临。

……

秦昭拿着s级的权限卡在指尖翻转,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他沉静的眼眸。苏璃教授的宇宙舰登陆在即,他不能有丝毫松懈。普罗米修斯实验室a区的封闭测试记录和生物识别数据是完美的护身符,但马库斯的多疑绝不会消失,沃克的恨意更是刻骨铭心。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自由时间和权限,完成“火种计划”的最后拼图。

秦昭并没有返回自己的那间豪华公寓,而是利用s级权限,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方舟深层一处被标注为“历史数据存储库”的废弃节点。这里遍布着老旧的服务器阵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灰尘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漂浮。绝对的物理隔绝和电磁屏蔽,是进行绝密通讯的理想场所。这个地方还是刑天长期居住在尼比鲁方舟的朋友们推荐的。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经过刑天深度改装和加密的神经桥接装置。装置的核心,是林墨在去火星前就交给他的,里面储存了林墨独特生物神经波动密钥的晶片。秦昭将装置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秦昭的意识如同沉入一片幽蓝的深海。微弱的神经脉冲信号,通过方舟庞大的通讯网络,跨越冰冷宇宙,精准地链接向正在返航的“朱雀级”飞船深处,那个标识为“苏璃教授”的冷冻舱。

短暂的干扰杂音后,一个清晰、冷静,带着林墨特有韵律感的思维波动在秦昭脑中响起:“怎么了,你那边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吗?我这边航程已过大半,因为在冷冻舱的关系,目前都处于休眠中,状态也比较稳定,等待归航后唤醒。”

秦昭的思维迅速回应,将之前以身入局给自己争取了七天休息时间的行动,简要扼要地说明了一下。然后跟林墨探讨了一下,自己这场行动从计划到实施的整个过程中还有哪些不足,以及可能已经留下的隐患。最后,秦昭回到正题上:“你们的航程还有几天,火种计划我这边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方舟中央生物医学研究院的结构图,其中包含我最近从‘星火’组织那里探听清楚的密道,以及届时用来替换凯勒探员的影蜕生物样本需求,之前也发给你了,你应该都收到了吧?”

“嗯,你的计划我已经模拟过了。目前从可行性上,我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不过在一些关键细节上,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显得不是很完善。”林墨的思维脉冲在聊起行动计划时,显得非常有活力,“就我目前观察所得,宇宙舰上还有两个变量需要纳入计算。其中的一个变量就是被晋国高层硬塞进来的,那两位身份不凡的女士——艾玛与奥利维亚;我可以利用国安局行动小队与她们之间的矛盾,故意制造一场‘意外失踪’,这必然会引起一串连锁反应,吸引走大部分的注意力。”

林墨的思维脉冲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另外一个变量:“另外一个就是赤霄了。我知道,出于个人感情,你也许会下意识忽略掉她,不想把牵扯进这场纷争之中。但她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妙,无需我刻意引爆,她自己就会爆发出来。因为我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很清楚,当一个人感觉自己的个人人格快要被撕裂时,她必须要做出选择。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说,她的爆发点很可能就是在宇宙飞船落地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