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星环死域,潜影寻隙(1/2)

“造化之门”外围的“星环”,并非温柔环绕恒星的碎石与冰块,而是一片由生命法则、扭曲污染、狂暴能量以及无尽血肉与残骸共同构成的、不断蠕动与毁灭的活体炼狱。

从远处观测,已觉其宏大与混乱。真正抵近至其“引力”(更多是能量与法则的牵引)边缘,才能深切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星环的主体,是无数破碎的、仿佛被巨力撕扯开的星球板块与大陆架。这些板块上,并非死寂的岩石,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断增生、腐烂、又再生的有机质菌毯。菌毯呈现出血肉般的暗红、腐败的墨绿与脓液般的黄褐色,表面鼓起无数搏动的囊泡,流淌着粘稠的、散发刺鼻气味的汁液。无数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植物(如果还能称之为植物)从菌毯中钻出,它们的枝干如同痛苦痉挛的触手,叶片如同张合的口器,根系深深扎入下方冰冷的星骸,贪婪地汲取着任何形式的能量——包括“造化之门”散逸的生命光辉,以及“腐化苗圃”渗透的扭曲污染。

在这些破碎板块之间,漂浮着更为诡异的造物:由金属、骨骼、晶体与血肉强行熔铸而成的、如同放大亿万倍昆虫或深海怪鱼残骸的巨大尸骸。有些尸骸尚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流淌着荧光的能量血液或喷出腐蚀性的气雾;有些则已被更后来的“菌毯”和“怪植”覆盖、寄生,成为了它们生长的温床与巢穴。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流淌着七彩脓液的时空罅隙,从中喷吐出狂暴的混沌气流、或是钻出几只奇形怪状、充满攻击性的小型畸变体;时而某个区域的法则会突然“凝固”,形成一片诡异的“琥珀区”,将范围内的一切战斗、爆炸、甚至光线都定格在某一瞬间,如同残酷而静止的浮雕。

而在这片死亡炼狱的每一个角落,杀戮都在进行。

规模庞大的“暗潮”舰队,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以高度纪律性的阵型,稳步向着星环深处、那淡金色光芒的核心区域推进。它们的炮火精准而致命,主炮每一次齐射,都能在菌毯覆盖的板块上犁出深深的、燃烧着暗金色秩序火焰的沟壑,或是将一头头小山般的原生畸变巨兽炸成碎片。无数“猎犬级”如同游走的鬣狗,清理着侧翼和后方试图包围的小型怪物。而那几艘从未见过的、体型堪比小型星球的漆黑堡垒舰(与“园丁”座舰相似,但似乎型号略有不同),则如同移动的毁灭要塞,其主炮每一次充能轰击,都能直接抹去一大片星环结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

它们的敌人,是这片星环孕育出的、形态千奇百怪的原生生命。

有如同山脉般巨大、甲壳上生长着发光苔藓和腐蚀性尖刺的星空巨蟹,它们挥舞着足以夹断战舰的巨螯,喷吐着足以融化护盾的酸性吐息;有形似巨大水母、却由纯粹能量和发光孢子构成的灵能浮母,它们飘忽不定,释放出大范围的精神污染与能量吞噬力场;有由无数细小、迅捷的飞行虫豸聚合而成的虫潮云团,它们如同一片片移动的、嗡嗡作响的死亡阴云,所过之处,连金属都能在瞬间被啃噬殆尽;还有一些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活化植物巨像或元素聚合体,它们似乎拥有一定的智慧,操控着自然之力与生命能量,与“暗潮”的冰冷秩序进行着法则层面的对抗。

此外,那些从特定“腐化云团”中不断孵化出的扭曲守护兽,也加入了这场混乱的盛宴。它们不分敌我,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其行动模式更加疯狂、更加不可预测,身上散发的“嫁接秩序”波动,与“暗潮”舰队的秩序能量时而产生排斥性爆炸,时而竟诡异地产生短暂“共鸣”,引发小范围的法则紊乱。

整个星环战场,如同一口沸腾着死亡、疯狂与法则冲突的巨大熔炉。能量光束交织如网,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怪物的嘶吼与战舰的轰鸣(即使真空无法传声,灵能层面的咆哮依旧震撼灵魂)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星火同盟的残破舰队,此刻正隐匿于战场边缘一块相对“平静”的、由数块巨大冰冷星骸交错形成的阴影夹缝中。舰船表面的隐匿符文全力运转,苏沐晴的月华与精灵的自然迷彩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蛰伏在礁石缝隙中的小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通过有限的光学观测窗和勉强恢复的灵能感应,观察着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

“这就是……‘造化之门’的守卫战?”蕾娜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面对如此宏大、如此惨烈战场时,本能产生的渺小感与震撼。

“不完全是守卫。”林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格局,“那些原生生命体,似乎只是在保卫自己的‘巢穴’和生存空间,对抗包括‘暗潮’在内的一切入侵者。它们与‘造化之门’本身,未必是同盟关系。而‘暗潮’的目标明确,就是突破防线,污染那扇门。那些‘腐化’产物,更像是失控的、或被他者(园丁?)引导的第三方搅局者。”

“战场焦点集中在几个方向,”敖钦指着观测画面,“‘暗潮’的主力在正面强攻,那里原生巨兽和活化巨像的抵抗也最激烈。侧翼有几处‘腐化云团’比较密集的区域,战斗更加混乱。而在战场更高维度,那些超越炼虚层次的交手……似乎才是决定‘门’是否会被污染的关键。”

确实,偶尔能在能量乱流的间隙,窥见一些令人心悸的画面:一只覆盖着青铜色龙鳞、缠绕着风雷的遮天龙爪,与一道由无数冰冷锁链虚影构成的暗金色巨掌对撞,爆发的冲击波直接清空了下方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一株通天彻地、枝叶流淌着翡翠光华的巨树虚影,挥舞着根须抽向一片流淌着污秽符文的暗紫色帷幕……

那是龙族、精灵族或其他亲近自然的古老存在,在与“暗潮”的顶尖强者,可能还有那神秘的“园丁”,进行着最高层次的法则对决!

“我们的目标不是参与正面战场。”林风收回目光,看向内部星图上,阿尔法节点根据遗迹提供的“安全路径”以及当前战场能量流动分析,标注出的几条极其隐蔽、蜿蜒曲折的“潜行通道”。

这些通道大多位于战场能量冲突的“盲区”或“湍流间隙”,利用破碎板块的阴影、巨型尸骸的内部空腔、不稳定的空间褶皱边缘,甚至是某些战斗特别激烈的区域下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容易被忽略),如同毛细血管般,试图绕过主战场,渗透向星环深处,靠近“造化之门”本体。

每一条通道都标注着极高的风险等级和不可预测的变量。

“选择通道‘乙-七’。”林风指向其中一条,“这条路径需要穿越一片‘活性菌毯’相对稀薄、但空间褶皱频繁的区域,途中会经过一个被标注为‘古老守墓者尸骸’的巨大结构内部。根据遗迹信息碎片提示,该尸骸内部结构复杂,可能残留着部分未完全失效的‘逻辑禁制’或‘能量陷阱’,但同时也可能屏蔽外部的能量探测和灵能扫描,提供较好的隐蔽性。缺点是,一旦在内部触发禁制或遭遇未知危险,将无处可逃。”

“风险与机遇并存。”素影长老沉吟道,“我们的隐匿状态无法持久,尤其是在这种高能量环境中,消耗极大。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立足点。‘守墓者尸骸’听起来是个险地,但或许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同意。”岩心长老的精神烙印表示赞同,“树人方舟的生命感知可以提前预警某些基于生命法则的陷阱。”

“龙族战舰的物理防御和龙力,可以应对突发性的结构坍塌或能量冲击。”敖钦道。

“风语者可以探测空气(虽然太空无空气,但尸骸内部可能有残存气体环境)流动与震动,预警潜在威胁。”蕾娜补充。

“那么,行动!”林风不再犹豫,“各舰检查最后状态,保持绝对静默,跟随混沌星槎领航。进入通道后,非必要不使用任何主动探测和能量武器,依靠目视、基础灵觉和预先共享的通道地形图导航。遭遇无法规避的小型障碍或潜伏畸变体,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物理清除或绕行。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潜入,不是战斗!”

命令下达,舰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缓缓驶离藏身的星骸夹缝,向着那条选定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潜行通道滑去。

甫一进入通道区域,压抑感便倍增。

周围不再是相对空旷的虚空,而是被巨大、冰冷、死寂的破碎星骸与扭曲的有机结构所包围。通道本身狭窄曲折,最窄处仅能容一艘主力舰勉强通过,两侧是如同峭壁般高耸的、流淌着暗红色菌毯黏液或覆盖着诡异结晶的岩壁(或生物组织壁)。头顶,是更加厚重的星骸与扭曲物质构成的“穹顶”,只有零星的能量乱流或远处爆炸的光芒,透过缝隙投射下来,形成斑驳诡谲的光影。

舰队关闭了所有外部照明,仅靠舰体表面微弱的符文荧光和苏沐晴月华勾勒出的轮廓光引航,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盲人般摸索前行。只有领航的混沌星槎,依靠林风混沌虚界对能量与法则的模糊感应,以及阿尔法节点根据遗迹数据推演的实时地形微调,艰难地指引着方向。

沿途并非死寂。岩壁的菌毯下,时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细小口器咀嚼的沙沙声;头顶的“穹顶”缝隙中,偶尔会滴落下具有强腐蚀性的粘稠液体,落在战舰护盾上滋滋作响;一些隐蔽的角落里,蜷缩着休眠的、如同放大版蜈蚣或蜘蛛的畸变体,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舰队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自身能量辐射,从它们感知的边缘滑过。

最危险的是一次空间褶皱的突然扰动。通道某处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险些将一艘树人方舟直接“折叠”进未知维度。幸亏岩心长老提前预警,战争古树释放出强大的生命稳定场,强行撑住了那片扭曲空间片刻,让舰队得以惊险绕过。

历经数个时辰的提心吊胆,他们终于抵达了通道的关键节点——那座被标记为“古老守墓者尸骸”的巨大结构入口。

那是一个高达数千米、如同某种巨兽被斩断的脖颈断口。断口边缘的“血肉”(或是类似血肉的奇异物质)早已石化、结晶化,呈现出暗银与墨绿交织的诡异色泽,表面布满了复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能量回路纹路。断口内部,是一片深邃的、散发着淡淡腐朽与机油混合气味的黑暗。

遗迹信息提示,这里曾是某个古老守卫“逻辑核心”的安装部位之一,后来守卫被摧毁,尸骸漂流至此,其内部残留的禁制与能量回路部分失效,部分可能仍在低功率运行,或处于不稳定状态。

“进入后,保持绝对的能量静默,包括灵能波动!”林风最后一次强调,“敖铭、敖箴长老,请你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古文明符文禁制。岩心长老,注意生命陷阱。其他人,警惕任何结构异动。”

混沌星槎率先缓缓驶入那巨大的断口,如同进入巨兽的食道。内部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广阔,但也被更多纵横交错的、如同巨型肋骨或能量导管的结构分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闪着幽光的金属尘埃和能量结晶碎屑。

四周的“墙壁”上,依稀可见大片大片烧焦、融化的痕迹,以及许多被暴力撕裂的缺口,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烈战斗。一些残存的、嵌入墙壁的暗银色金属板(类似遗迹构造体材质)上,偶尔还有极其微弱的蓝光如同濒死的心脏般跳动一下,随即熄灭。

舰队如同在巨兽的骨骸与内脏间穿行,小心翼翼,不敢触碰任何东西。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舰体引擎最低功率运转的微不可闻的嗡鸣,以及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被厚重结构削弱得如同叹息般的战场闷响。

然而,就在舰队深入尸骸内部约三分之一深度,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由数根巨大“肋骨”支撑的腔室时,异变陡生!

腔室中央,一座半埋于破碎金属与结晶残骸中的、造型奇特的暗银色祭坛状结构,似乎被舰队经过时扰动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场(尽管已竭力控制,但如此多舰船,总有一丝泄露)所“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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