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出地道（2/2）

张胜寒没有再回应。她最后确认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然后转身，朝着与铁路撤离路线相反的方向，也是地道更深处走去。她的脚步依旧轻快，身影迅速被前方深邃的黑暗吞没。意识空间里，大白猫满意地眯起了蓝宝石般的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虚拟的），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它心满意足的呼噜声（同样是虚拟的）。地道深处，血腥未散，危机或许暂时解除，但张胜寒行走于黑暗的身影，以及她意识中那个“放心”了的诡异系统，都昭示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冷酷秩序。

地道出口外，临时开辟的集结区域弥漫着紧张与疲惫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硝烟未散的硫磺味、潮湿泥土的腥气，以及伤药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葛营长如同一尊焦躁的铁塔，矗立在稍高一点的土坡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黑黢黢的地道口。他双手叉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下巴绷紧，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当看到唐豆搀扶着第一批步履蹒跚、瘦骨嶙峋的人质出现在洞口微光下时，葛营长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那些人质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痕和淤青，走路都打着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被唐豆半抱着的小女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茫然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惧。葛营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即将喷薄而出的怒骂和诅咒强行压回喉咙深处，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临时营地显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吸了几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温和，对着那些惊魂未定、如同受惊小鹿般的人质喊道：“乡亲们！都到这边来！安全了！快坐下休息！” 他转头，对着不远处待命的一连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压着：“一连长！死哪儿去了？赶紧的！把温着的粥和水分给老百姓！动作快！要温的！”

“谢…谢谢解放军同志……”

“谢谢…谢谢你们…”

“谢…谢谢叔叔…” 小女孩微弱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嘈杂中。

一连长立刻带着几个战士，抬着两口大锅冲了过去。葛营长看着这群虚弱到极点的同胞，心如刀绞。他强忍着情绪，对一连长急促地补充道：“别在这里！带他们去那边避风的空地！离洞口远点！这里还很危险！” 他指着远处一片相对平整、背靠岩石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