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路拒敌(2/2)

“是!将军!” 夜枭领命,迅速消失。

“赵总管、孔军师!后勤补给、工事物料、伤员救护,务必确保无虞!”

“老朽(林节)明白!”

部署已毕,聚义厅内气氛肃杀而凝重。三道防线,如同三道铁闸,横亘在官军通往黑风寨心脏的道路上。陈远看着沙盘上那三条蜿蜒的山道,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他沉声道:“此战,关乎山寨存亡!各司其职,死战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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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贺彪临时中军帐。

油灯下,贺彪看着刚刚收到的快马急报,脸色阴沉。急报详细描述了老鸦口粮队遇袭的经过:黑风寨约五十精骑突袭,气势如虹,瞬间冲垮押运官兵,焚毁近半粮草,后在其亲率骑兵驰援下,贼寇遁入深山。虽然抢回部分粮草,但损失依然惨重。

“五十骑,果然倾巢而出。” 贺彪低声自语,手指敲打着桌面。损失粮草固然肉痛,但探明了对方这支机动骑兵的规模和战术特点,也算有所得。他抬头看向肃立帐下的骑兵统领:“贼寇遁入山林,追之不及?”

“回将军!山路陡峭难行,贼寇又极其熟悉地形,末将追击数里,恐遭埋伏,便收兵回返了。” 骑兵统领躬身道。

“嗯,谨慎些好。” 贺彪点点头,并未苛责。他吃过轻敌冒进的亏,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尤其是在对方的主场。

“将军神机妙算!早早布下精骑预备,方能及时驰援,挫败贼寇奸计,保下大半粮草!若非将军运筹帷幄,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旁陪同的襄城县令王有财连忙上前,满脸堆笑,谄媚地奉承道,“黑风贼寇,不过是仗着些许地利和偷袭伎俩,在将军虎威面前,终究是跳梁小丑,难成气候!”

贺彪听着这奉承,脸上并无太多得意之色,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想起了上次的惨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县令不必过誉。贼寇凶顽,不可小视。此番虽击退其骑兵,焚粮之患犹在。李帅大军已在开拔途中,不日将至。在帅驾抵达之前,尚有两批粮草需运抵襄城。”

他目光转向骑兵统领:“传令!增派斥候,严密监控鲁山至襄城粮道,尤其是老鸦口及类似险要地段!粮队护卫人数加倍!护粮队中,增配骑兵五十骑随行警戒!同时,你部骑兵,分作两队,轮流在粮道左近关键路口游弋待命!一旦某处示警,另一队须火速驰援!务必确保后续粮草,万无一失!绝不能再给贼寇可乘之机!”

“末将遵命!” 骑兵统领肃然领命。

王有财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征调民夫车马,确保粮草转运顺畅!绝不让将军再为后方分心!”

贺彪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看着伏牛山那一片深黛色的轮廓,眼神复杂。王有财的奉承并未让他飘飘然,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但李永福亲率主力即将到来的消息,又让他心中充满了雪耻的渴望和必胜的信心。

“陈远…这次有李帅坐镇,五千大军压境,看你还如何蹦跶!” 他低声自语,拳头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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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襄城的官道上,河南总兵李永福的中军正在行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和车马声汇成一股洪流。李永福端坐于健马之上,脸色却并不好看。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盖着福王府承奉司大印的信函。

信函措辞极其严厉,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满与质问:“…李总兵迁延日久,旬日方动,坐视贼氛日炽!福王贡品被劫已逾半月,贼酋犹在伏牛逍遥!莫非李总兵视王命如无物,养寇自重乎?旬日之内,若不能献贼酋首级于洛阳城下,本王定当上奏朝廷,严参尔贻误军机、玩寇纵贼之罪!尔其慎之!慎之!”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李永福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憋闷与怒火。福王久居深宫,锦衣玉食,哪里知道调集数千大军、筹措数万石粮秣、整顿军械、疏通道路需要多少时间?更别提还要应对南阳府那帮蠹虫的推诿扯皮!

“福王不知人间苦,粟红贯朽饥民骨…” 李永福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嘲讽。福王府库中的粮食堆积如山,腐烂发霉,而河南大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如今却来责怪他剿匪动作不够快?他难道不想速战速决?

“大帅…” 身旁的心腹幕僚赵师爷看着李永福阴沉的脸色,低声劝慰,“福王千岁也是心急…毕竟贡品被劫,颜面有损。您看这…”

李永福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声音恢复了作为总兵的冷硬:“回信!用六百里加急!就说本镇奉王命,夙夜忧勤,不敢懈怠。然大军开拔,粮秣为先,南阳府支应迟缓,道路崎岖难行,皆需时日克服。今前锋贺彪已抵襄城,建立前哨,清剿周边,主力亦已星夜兼程开拔!旬日之内,必与贼酋陈远决战于伏牛山,定将其擒获正法,夺回贡品,以慰王心!请千岁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传令官沉声补充道:“传令各营!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于三日内,抵达襄城!告诉贺彪,本帅抵达之日,便是总攻黑风寨之时!”

“是!” 传令官领命,策马飞奔而去。

沉重的队伍在催促下,加快了脚步,卷起更大的烟尘,向着襄城,向着那即将爆发的决战之地,滚滚而去。李永福望着前方,脸色依旧凝重。福王的催促如同悬顶利剑,而伏牛山中的陈远,也绝非易与之辈。这场仗,必须快,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