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禹州惊变(2/2)
“凭什么?” 陈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已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就凭这些粮,是无数像张大山、李石头那样的兄弟,用命换来的!就凭这规矩,是为了让最饿、最弱的妇孺孩子,能先吃上一口活命粮!”
他弯腰,亲自扶起摔倒的妇人,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然后从粮袋里舀出满满一海碗黄澄澄的小米,放入妇人颤抖的手中:
“大姐,拿好。这是你家三口人三天的量。带孩子到那边歇着。”
他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着!我陈远带着兄弟们打下禹州,开仓放粮,不是为了让弱肉强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条活路!妇孺老弱,今日优先!每户按人头,足量领取一月口粮!谁敢再恃强凌弱,抢妇孺的口粮——” 他指向不远处木桩上还在滴血的无头尸体,“周扒皮和狗官的下场,就是榜样!铁柱!”
“在!”
“再有此等败类,扰乱秩序,抢夺妇孺口粮者,就地打断手脚,扔出城去!王二牛!”
“在!”
“加派人手!维持四门秩序!确保妇孺老弱今日务必领到粮!”
铁柱瓮声应诺,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向人群。王二牛立刻指挥几个红布臂汉子插入队伍关键节点。那横肉汉子和他的同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缩到了队伍最后面。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看向陈远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几分真切的信服。队伍重新变得有序,妇孺被让到了前面。分发粮食的速度明显加快,一斗斗、一升升救命的口粮,流入最需要的人手中。
州衙废墟旁临时搭起的棚子内,油灯昏黄跳跃。赵老头佝偻着背,就着微光,在一本抢来的空白账簿上,用他那歪歪扭扭却异常郑重的字迹记录着,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发出轻响。
“粮:官仓实存麦、黍、粟米,计三千四百七十五石六斗;周家地窖及其他大家族抄没实在太多的,还未清点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这粮山,是血堆起来的。”
“银:官库抄得现银八百五十二两;铜钱折银约一百二十两;周家及各富户抄没金银首饰、器皿、现银、银票,折银…”
他深吸一口气:
“一万一千四百余两!”
连见惯了风浪的赵老头,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抬眼望向陈远:
“这…还没算那些字画古董、田契地契,那些是死物,眼下难变活钱。”
陈远目光沉静如水:
“钱粮分开,登记造册。甲械清点如何?”
他转向负责此事的孙铁骨和王二牛。
孙铁骨面色冷硬:
“县库:鸟铳十二杆,堪用火药三桶,铅子五百发;老旧三眼铳五杆,锈蚀严重,不堪大用。”
语气带着边军对劣质军械的天然鄙夷。
“弓箭六十七副,完好箭矢一千二百支;腰刀、长矛、朴刀等长短兵器合计五百余件,多为县衙差役和守备营淘汰的旧货,刃口崩卷、木柄腐朽者十之七八。”
王二牛接口补充,声音洪亮:
“周府家丁和城内富户护院处缴获:上好腰刀、朴刀七十三把,寒光凛冽;强弓十五副,都是硬弓,箭矢三百支;皮甲十五副,铁叶甲三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那狗官张明德身上扒下来的金丝软甲一件!刀枪难入的好东西!”
陈远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好!甲胄、强弓、鸟铳、火药铅子,此乃军中重器!单独存放,严加看管!由孙大哥亲自负责!其余武器,拣选堪用者,优先配给咱们自家兄弟!”
他特别强调了“自家兄弟”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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