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府砺刃:暗流与砥柱(2/2)
“先生放心!有名在,马就在!定让它们膘肥体壮,听用使唤!有名家传的本事,今日才算有了用武之地!”
【陈先生知人善任!这份信任,值了这条命!】
第四:哨探先行,耳目通明!李二狗!
李二狗连忙站直,小眼睛努力瞪圆:
“在!陈哥!”
“发挥你机灵的长处!立刻!马上!挑三五个伶俐胆大、熟悉西边路径的兄弟,出城哨探!”
“首要:向西!不惜代价,打探八大王(张献忠)主力确切位置、规模、动向!往湖广?回河南?”
“次之:紧盯许州、襄城方向官军调动!有无集结?兵力几何?主将何人?”
“消息务求快、准!两日内,必须带回确切消息!你的脑袋和赏钱,系于此!”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偷偷摸了摸怀里刚顺来的一块碎银子:
“明白!陈哥!我李二狗这次豁出去了!定把消息给您探回来!西边那片俺熟!”
【乖乖,玩真格的了…不过陈哥说话算话,赏钱肯定不少!富贵险中求!】
钱粮命脉!陈远看向赵老头,语气带着晚辈的尊重,“赵叔!”
赵老头慢悠悠地磕了磕烟锅,浑浊的眼中却透着精明:
“听着呢,小子。”
“抄没的现银八百七十二两,铜钱折银一百二十两,金银首饰器皿折银一万一千四百两,银票三张计两千两,悉数集中!由您老亲自掌管,充作军资!粮食除分发外,从七千三百石中,预留一千五百石作为军粮!此为命脉,任何人不得擅动!您老辛苦!”
“嗯,” 赵老头点点头,吧嗒了一口烟,“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看着这点家底。放心,有老汉在,一个子儿也乱不了。”
【这小子,账目门清,心思深沉,却又重情重义…乱世之中,跟着他,或许真能替那些枉死的乡亲,讨个长久公道。】
陈远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许州、襄城:
“至于禹州守备吴把总,以及许州、襄城方向的官军…孙大哥,王兄弟,你们看?”
孙铁骨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边塞腔调和不屑:
“哼!吴把总那龟孙!城破时跑得比兔子快!指望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那点卫所兵,册上一千二,实额能有三百提刀的就烧高香了!老弱占大半!敢拉出来野战?老子带几十个披甲的老兄弟一个冲锋,就能把他那点破烂家当冲得稀巴烂!他躲都来不及,还敢来救?做梦!”
王二牛接口,语气带着对腐朽卫所的深刻痛恨:
“孙大哥说得透亮!卫所烂到根子了!当官的只知喝兵血,兵丁连饭都吃不饱,谁肯卖命?八大王在湖广闹得正凶,南阳、汝宁的营兵精锐都被调去堵窟窿了!许州、襄城自顾不暇,绝不敢来触我们的霉头!”
陈远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将孙、王二人的分析化作全军的信心:
“孙大哥、王兄弟所言,正是我军情判断之基!官军腐朽,此乃天赐之机!故,时不我待,只争三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分粮散民、竖起招兵旗、整备甲械、哨探敌情——四件大事,同步推进!三日后,无论募兵是否满额,无论哨探是否全数回报,大军即刻拔营西进!”
“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喝,声浪在厅堂内回荡,带着对新生的渴望和对陈远决策的信服。
“散会!立刻行动!”
火焰猛地一跳,映照着众人肃然领命、迅速离去的背影。铁柱大步流星,迫不及待要去“招呼”秩序;孙铁骨眼神锐利,脑中已开始规划招兵点的布置;王二牛招呼着红布臂兄弟,雷厉风行;老三和吴有名并肩走向堆放甲械和拴马的后院,一个摸着冰冷的铁甲傻笑,一个仔细检查着马蹄;李二狗则一溜烟跑出去,忙着挑选“机灵”的哨探;赵老头慢悠悠地收起烟袋,走向临时存放银钱的厢房,背影佝偻却异常坚定。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陈远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张献忠”三个字的位置。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大树底下好乘凉?张献忠…那可是一棵沾满血污的食人树!暂时依附,只为积蓄力量。这五百兵,这副甲,这些钱粮,还有这些逐渐归心的兄弟…才是我在这乱世真正的本钱!铁柱的忠勇,孙铁骨的干练,王二牛的义气,吴有名的专长,甚至李二狗的油滑…都要牢牢抓在手中!路还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厅外庭院中,吴有名正低声安抚着一匹有些焦躁的健马,动作轻柔而专业。王二牛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那一拍之中。墙角,那三副缴获的铁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而坚实的光泽。禹州之夜的短暂安宁,是砺刃向西的序曲,更是暗流汹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