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悦来夜劫(2/2)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
“呃啊——!”那横肉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冲势被肋下传来的剧痛和生命流逝的冰冷感瞬间打断,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被抽空了骨头的肉墙,轰然倒向后面试图挤进来的同伙!狭窄的门框顿时被堵塞,一片混乱!血腥味瞬间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啊!有硬点子!扎手!”
“点子凶!并肩子上!剁了他!”
后面的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反击和同伴的惨状惊得一愣,随即爆发出惊怒的吼叫,挥舞着铁尺、短斧,试图推开挡路的肉盾冲进来。狭窄的门框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动作难以施展,一时竟被疤眼这不要命的凶狠一刀和门口倒下的同伴暂时阻挡。
“泥鳅!护着掌柜的和银子先走!从后窗!”疤眼堵在门口,状若疯虎,短刀在狭小的空间里舞出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以命搏命,硬生生又将两个试图冲进来的歹徒逼退一步。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根沉重的铁尺带着风声狠狠扫来,疤眼躲闪不及,“啪”地一声闷响砸在他肩头!他闷哼一声,剧痛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本就破旧的粗布衣裳。
“疤眼哥!”泥鳅双目瞬间赤红,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拼命的时候,更知道褡裢里那最后一点银钱代表着什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把扯起被眼前血腥场面惊得手脚发软的李二狗,另一只手死死抓起床上装着最后银钱的褡裢,看准门口歹徒被疤眼拼死缠住、暂时无法冲入的瞬间,拖着李二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房间后墙那扇糊着厚厚发黄纸张的破旧窗户!
“哗啦啦——!”
朽烂的木窗框连同厚厚的窗纸如同纸糊般被撞得粉碎!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木屑、碎纸和灰尘,如同冰雹般扑面而来!窗外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跳!”泥鳅不管不顾,嘶吼着,拖着魂飞魄散的李二狗就往外跳!这里是客栈二楼!
“啊——!!!”李二狗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南阳府沉寂的夜空。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楼下堆满腐烂菜叶、泔水桶和污秽烂泥的后巷地面上!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撞击地面的脆响!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骨头像散了架一般。泥鳅强忍剧痛翻身爬起。李二狗则瘫在烂泥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更糟的是,巨大的冲击力让泥鳅手中的褡裢脱手飞出!那锭最后的五十两大银和里面的散碎银子、铜钱,如同天女散花般,“叮叮当当”地滚落在污秽腥臭的泥地上,在惨淡的月光和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银子!我的银子!寨子的银子!”李二狗瞬间忘了剧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在冰冷的烂泥里疯狂地扒拉、抓取那些沾满污泥的钱财,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污泥,狼狈不堪。这不仅是钱,更是寨子的命根子,是陈将军交代的差事,是他李二狗(李文)的命!
楼上房间,打斗声、惨叫声、怒骂声、家具破碎声乱成一团,如同地狱的乐章。疤眼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的修罗,凭借着门框的地利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短刀翻飞,死死守着门口狭窄的空间,用身体和生命为掌柜的争取着逃命的时间。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裳。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泥鳅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疤眼哥!快跳!撑不住了!”他才猛地虚晃一刀,逼开眼前一个持斧的歹徒,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个纵跃,从那扇破碎的窗口扑向黑暗!
“追!别让他们跑了!银子在下面!”楼上气急败坏、充满暴戾的吼声传来,几条黑影也试图从破窗跳下。
“走!快走!”泥鳅奋力搀起摔得几乎站不稳的疤眼,李二狗则死死抱着重新攥紧在怀里、沾满污泥的褡裢。三人如同三条被群狼追杀的丧家之犬,借着后巷复杂的地形和浓重的黑暗,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没命地扎进南阳府漆黑如墨、如同巨大迷宫的深巷之中。身后歹徒不甘的咒骂、追赶的脚步声和火把晃动的光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仓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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