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烽烟压城(2/2)
“我陈远在此立誓!”陈远的声音如同宣誓,斩钉截铁,“城在我在!城亡我亡!我与禹州共存亡!但守城,不是我陈远一个人,也不是我手下这几百个兄弟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他指着城下:“有力气的男人,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锄头、扁担、菜刀、棍棒!上城墙!帮我们搬石头,倒火油,杀官狗!妇人孩子,烧滚水!煮饭食!把滚烫的水,滚烫的油,给我送上城头!把箭矢、石块,源源不断地送上来!让官狗子每爬一寸城墙,都付出血的代价!”
“守住禹州!守住了,这城里的粮仓,依旧是大家的!守住了,我们才有活路!守不住,玉石俱焚!想活命的,想保住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就跟老子拼了这条命!城破了,大家一起死!守住了,大家一起活!禹州,是我们的禹州!不是狗皇帝的!更不是那些狗官的!拼了——!”
“拼了——!”铁柱第一个举起他那柄巨大的鬼头刀,发出震天的咆哮!
“拼了——!”孙铁骨、王二牛、吴铭、余大壮…所有军官和士兵,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拼了!拼了!”城下,无数被恐惧和仇恨点燃的青壮男子,赤红着眼睛,举起了能找到的一切家伙,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求生的本能被彻底激发,混乱被一股同仇敌忾、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所取代。人群开始自发地涌向城墙根,寻找能用的东西,妇人拉着孩子跑向水井和灶台。
陈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真正面对如潮的官军和惨烈的厮杀时,这口气能撑多久,犹未可知。他转向孙铁骨,语速极快:“孙大哥,城防交给你!按我们之前议定的,分段防守,重点在北门和东门!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务必分配到位!弓弩手集中使用!王虎!”
“末将在!”王虎提着那杆白蜡长枪,大步上前。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股跃跃欲试的亢奋,眼中精光四射。
“你和你的人,守北门左侧马面墙!那里是关键!你的枪,给我钉死在垛口!别让一个官狗子从你那爬上来!”陈远盯着他,目光锐利。
“将军放心!有我王虎在,官狗休想登城一步!”王虎长枪一顿,枪纂在城砖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气势凛然。
“吴有名!”
“末将在!”吴有名匆匆从城下跑上来,他刚安排好骑兵哨探返回的接应点。
“你的人分成三队,轮番出城哨探,我要知道官军前锋何时抵达!另外,留一队精锐骑手在城门内待命,随时准备出城反击或传递军情!”
“遵命!”
“赵老叔!”
“老汉在!”赵老头气喘吁吁地爬上城楼。
“后勤之事,千斤重担!滚水、热油、饭食、伤药、箭矢滚石,一刻不能断!城下青壮,由你统一调配!”
“秀才公放心!老汉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让城上的兄弟饿着、渴着、没家伙使唤!”赵老头用力拍着胸脯,眼神决绝。
“铁柱!亲卫队,随时待命,哪处吃紧,就给我顶到哪里去!”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禹州城如同一个被强行唤醒的战争机器,在恐惧与血勇交织的嘶吼声中,开始笨拙而疯狂地运转起来。城墙上下,人影憧憧,火把通明。滚木礌石被绳索吊上城墙,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金汁”(煮沸的粪水)被架在火堆上加热,妇人们将家中的门板、桌椅拆了,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头充作挡箭牌和支撑。士兵们在军官的喝骂下,强压着恐惧,将弓弩上弦,检查着刀枪。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城头上的士兵死死盯着北方无边的黑暗,汗水浸透了后背,握着武器的手心滑腻不堪。陈远如同一尊雕塑,伫立在北城楼最前方,任凭夜风吹拂。他身后的铁柱,则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目光在城上城下不断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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