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战将至(2/2)
“让他们踩着我们的尸体进来!”
“禹州的兄弟们!亮家伙!让这些狗官养的爪牙看看——”
“什么叫匹夫之怒!什么叫血溅五步!”
“弓箭手——准备!” 陈远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举弓!搭箭!” 王二牛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各处响起。弓弩手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拉开弓弦,搭上箭矢,动作僵硬,不少人手臂抖得厉害,箭镞在垛口上方乱晃。
“滚木礌石——预备!” 孙铁骨的声音如同铁锤敲击。
“搬!快搬上来!” 孙老三和余大壮等队长吼叫着,催促着城下和城上的青壮。沉重的滚木、棱角分明的石块被绳索吊起,或被壮丁们肩扛手抬,堆砌在垛口内侧。新兵们看着那些巨大的石块,想象着它们砸在人身上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金汁——给我烧滚它!” 赵老头沙哑的嗓音在城下响起。
“加火!加火!把粪水煮开!煮得冒泡!” 负责烧煮“金汁”的民夫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拼命往巨大的铁锅底下添着柴火。滚烫的、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在锅中翻滚,散发出地狱般的气息。
“今日,我陈远与诸位同生共死!杀——!” 陈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决死的呐喊!
“杀——!!!” 铁柱第一个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巨大的鬼头刀被他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苍穹,在晨曦中闪烁着凶戾的寒光!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瞬间点燃了身边亲卫队的血勇!
“杀——!!!” 孙铁骨、王虎、王二牛、吴铭、余大壮…所有军官和经历过厮杀的士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狼群,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混合着最深恐惧与最原始疯狂的怒吼!这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同溃堤的洪流,狠狠撞向城外那沉默压来的死亡军团!
“杀…杀啊!” 被这狂暴气势裹挟,更多的新兵也红着眼睛,用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起来,仿佛吼声能驱散那如山的恐惧。城上城下,一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气息,暂时压倒了那无边的绝望。
冰冷的晨光下,禹州城如同一颗即将被滔天巨浪吞噬的顽石,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城上,刀枪如林,弓弦紧绷,一张张或狰狞扭曲、或苍白恐惧、或麻木绝望的面孔上,唯有拼死一搏的疯狂在眼中燃烧。垛口后,士兵们紧贴着冰冷的砖石,身体僵硬,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城外,官军庞大的军阵在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中缓缓停下。如同巨兽停止了移动,却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士兵开始整队,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攻城锤、云梯、简陋的盾车轮廓在渐渐散去的烟尘中变得清晰。一面巨大的、猩红底色的“郑”字将旗在阵前高高竖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员顶盔掼甲、身披猩红斗篷的将领,正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搭凉棚,用冰冷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座“胆大包天”被泥腿子占据的城池。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蚁穴。
空气凝固了。风声、马嘶声、金属摩擦声、粗重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血战,一触即发。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了禹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