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饵钓蛟(2/2)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目光如电射向玄尘子:“道长此计甚合吾意!若依计行事,擒获陈逆,道长当为首功!本伯必不吝厚赏!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试探,“道长如此洞悉人心,才智过人,不知师承何处?又为何对这襄城匪患如此上心?”

玄尘子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从容,再次稽首:“伯爷明鉴。贫道师承龙虎山一脉,云游四方,本为济世度人。然则,这陈逆聚啸山林,祸乱地方,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贫道虽方外之人,亦不忍见苍生受苦。更兼…伯爷乃朝廷柱石,勋贵楷模,若能献策助伯爷除此大患,一则解民倒悬,二则…贫道微末之名,或可附伯爷骥尾,稍得显扬,于道门弘扬亦是一桩善缘。此乃贫道一点私心,不敢隐瞒伯爷。” 他将济世之心与攀附扬名的私心巧妙结合,既显得坦荡,又符合一个“聪明”道士的诉求。

李国桢听完,脸上露出了然和满意的笑容。有私心就好!有私心,才可用!他朗声道:“道长心怀苍生,又具慧眼,实乃高人!本伯最敬重的就是道长这等有真才实学之人!待擒获陈逆,本伯必上奏朝廷,为道长请功!赏赐金银,更不在话下!” 他刻意强调了“请功”和“金银”。

“多谢伯爷抬爱!” 玄尘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激动,深深一揖,“能为伯爷效力,为朝廷分忧,乃贫道之幸!愿伯爷早日擒贼,建此奇功!”

“好!就依道长之计!” 李国桢霍然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张彪!立刻安排!明日午时三刻,城隍庙前广场,将铁柱押赴刑场验明正身,宣告罪状及三日后凌迟之刑!调集所有能战之兵,埋伏于广场四周及要道!本伯要…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亲眼看着陈远,自投罗网!”

“是!伯爷!” 张彪领命,眼中也燃起嗜血的光芒。

玄尘子(孔林节)再次稽首:“伯爷英明神武,必能克竟全功。贫道告退,静候佳音。”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后堂,拂尘轻摆,背对李国桢的脸上,那抹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难测的凝重和决绝。

李国桢看着道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一个贪图名利、急于证明自己的聪明道士?正好做他棋盘上一枚有用的棋子。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午时,陈远在绝望的愤怒中,撞向他精心准备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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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县衙大牢,水牢深处。

恶臭的污水没到胸口,冰冷刺骨。沉重的铁链穿过琵琶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牵扯着全身溃烂的伤口。铁柱被吊在水牢中央,巨大的身躯因为高烧和伤痛而微微颤抖。他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脸,只有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哗啦!” 牢门被粗暴地打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冲了进来,狞笑着用铁钩将他从污水中拖出,扔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

“莽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狱卒头子用脚尖踢了踢铁柱毫无反应的身体,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伯爷有令!明日午时三刻,城隍庙前,当众验明你这反贼正身!三日后…千刀万剐,以儆效尤!哈哈哈!”

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将军…一定会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乱发下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狂笑的狱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