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鹰嘴岩：算计与内讧（下）（2/2）

刘成栋和张峰被赵标冰冷的目光一刺，心头一凛，火气稍歇，但依旧怒视着对方。

赵标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刘守备，张千户！贼寇占据地利，强攻确实损失太大。然军令如山，鹰嘴岩必须拿下！本监军之意，你二人各派一部精锐，协同并进，再次发起进攻！襄城兵与卫所兵，并肩作战！务必一举突破！若再逡巡不前，畏敌如虎，休怪本监军军法无情！”

刘成栋和张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算计。赵标的话堵死了他们的退路。两人沉默片刻，几乎同时闷声道：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很快，两队混合的“精锐”被挑选出来。襄城兵出五十人，由刘成栋一个心腹百户带领；卫所兵也出五十人，由张峰一个族侄百户带领。两股人马泾渭分明地站在一起，互相戒备，毫无协同可言。

“进攻！”赵标一声令下。

这一次，进攻显得更加“谨慎”和“惜命”。两队人马磨磨蹭蹭地向前移动，谁也不肯冲在最前面。襄城兵的百户低声吩咐手下：“都机灵点，别傻冲，让卫所兵顶前面！”卫所兵的百户同样叮嘱：“跟紧点，别落单，看襄城兵怎么动咱们再动！”

结果可想而知。当滚木礌石再次倾泻而下时，这两队“精锐”跑得比谁都快！襄城兵仗着装备稍好，动作更快地向后撤，甚至故意冲撞阻挡了卫所兵的退路，导致卫所兵被砸死砸伤数人。卫所兵百户气得破口大骂，混乱中，几个红了眼的卫所兵甚至和阻挡他们的襄城兵推搡扭打起来！

隘口之上，王二牛和他手下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头儿…这…官军自己打起来了？”一个战兵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王二牛也是一脸错愕，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着攻山的自己先掐起来的…省了咱们不少力气！”

下面的混乱愈演愈烈。刘成栋和张峰的部队彻底失去了控制，襄城兵和卫所兵互相指责、推搡、谩骂，甚至拔刀相向！督战队试图弹压，却被愤怒的士兵裹挟着，场面一片混乱，彻底失去了进攻的意志。

赵标看着眼前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局面，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再打下去，不仅攻不下隘口，自己人非得先火并起来不可！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令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鸣金！收兵！都给老子撤下来！违令者，斩！”

铛！铛！铛！

刺耳的金锣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如同听到了赦令，正在互相撕扯、谩骂的官军士兵，无论是襄城兵还是卫所兵，都如蒙大赦，立刻停止了争斗，争先恐后地丢下武器，没命地向山下溃退而去，只留下隘口前一片狼藉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王二牛看着官军潮水般退去，又看看自己这边几乎没损失几个人，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他立刻叫来一名腿脚麻利的士兵：“快！去一线天禀报将军！鹰嘴岩官军已被击退，发生内讧，损失不小，已溃败下山！请示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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