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朝堂阴云与军镇惊雷(2/2)

李永福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左良玉的钧令上,上面“限期三日,克复禹州,逾时严惩”的字迹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郑嘉栋是左帅派来的骁将,自带本部精锐,本官拨付粮秣器械,已是尽力。奈何…唉!” 他拿起禹州急报,上面“贼寇凶顽,据城死守,赵千总奋勇先登,不幸殉国,锐士折损甚重,恳请增援宽限”的字句,让他心头更添烦躁。郑嘉栋是左良玉的人,打胜了功劳是左帅运筹帷幄,打败了,自己这个河南总兵首当其冲要担责。

“报——!”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呈上一份染着泥尘和汗渍的最新急报,“禹州郑参将急报!”

李永福心头一紧,一把抓过急报,飞快扫过。当他看到“夜遭贼寇悍然袭营,中军大乱,帅旗被毁,卑职力战负伤,贼酋趁乱遁走…”等字句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因用力而捏得纸张吱嘎作响。他猛地将急报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压抑的喘息。

“废物!”一声低沉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怒骂终于爆发!不是雷霆咆哮,却带着一种被拖累的憋屈和难以遏制的怒火。他枯坐良久,眼神阴沉地盯着那两份军报,仿佛要将它们烧穿。左帅的严令言犹在耳,禹州小贼不仅未平,反而夜袭得手,重创官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板子,最终还是要打在他李永福的屁股上!

“来人!”李永福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克制,却冰冷刺骨。

“末将在!”帐下侍立的一名心腹将领立刻应声出列。

“点齐本部精骑八百!再调马户火器即刻出发!追剿禹州逃窜之残寇!”李永福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目标,贼首陈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禹州贼寇,务求全歼!若再让其走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贺彪的脸,又仿佛穿透帐壁,看向遥远的湖广方向:“…你我项上人头,只怕都难抵左帅雷霆之怒!郑嘉栋…让他伤愈后,立刻滚来见我!”

“末将遵令!定将那陈远挫骨扬灰,肃清残寇!”贺彪抱拳领命,眼中凶光闪烁,转身大步冲出帅帐。

帐内再次陷入沉寂。李永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那份禹州败报,又看了看左良玉的钧令,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提起笔,蘸了蘸早已干涸的墨,又放下。这奏报,该如何写?如何向左帅和督师交代?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裹挟的愤怒在他胸中交织。他只能寄望于贺彪和马户,能将那伙该死的流寇碾碎在伏牛山中,或许…还能挽回一些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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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崎岖的山道上,陈远正督促着队伍加快步伐。他回头望了一眼禹州方向早已看不见的烟柱,又抬头看了看东方天际隐隐透出的鱼肚白。那抹微光,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沾满血污、锁环冰冷的锁子甲。左良玉的阴影虽远在湖广,但他派来的爪牙和施加在河南官军头上的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正驱策着新的、更凶猛的追兵,向他们这支疲惫之师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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