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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内其他几位同样衣着光鲜、但神色各异的士绅代表,继续说道:“诸位,此刻陈远的兵马松懈,百姓忙于年节,正是天赐良机。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只等西门火起,便同时控制北门、东门。五爷,南门和李二狗那里,就交给你了。”

牛五爷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响:“吴老爷放心!南门那些杂碎,不堪一击!至于李二狗那厮……老子早就想宰了他了!今天定要将他那伏牛帮连根拔起!”

一个胖乎乎的士绅还是有些担忧:“吴公,那陈远若是闻讯立刻来攻……”

吴敬贤冷笑一声,成竹在胸:“他来不及了。等他知道消息,四门已闭,城墙已固。襄城粮草充足,我们至少可以坚守数月。而他陈远,麾下近七千人,每日人吃马嚼,没了襄城的供应,他能撑多久?到时候,他要么退兵,要么就只能去抢掠其他州县!无论他选哪条路,都是自绝于朝廷!我们,则是替朝廷守土安民的功臣!”

这番话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连牛五爷也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打扮的心腹匆匆而入,低声道:“老爷,各位爷,西门方向……三支火箭!”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吴敬贤和牛五爷身上。

吴敬贤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动手!”

牛五爷更是如同听到进攻号角的猛兽,猛地抽出鬼头刀,低吼道:“弟兄们,跟我走!发财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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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西门。

沉重的城门在数名守军费力的推动下,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早已在城外蓄势待发的马三刀部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快!快!按计划行动!”马三刀一马当先,挥舞着砍山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一队、二队,跟老子去武库!三队控制西门城楼和附近街巷!四队、五队,接应后续弟兄!”

这群饿狼般的山贼涌入城中,立刻打破了街市的平静。百姓们惊恐地四散奔逃,货摊被撞翻,商品散落一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抢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一些按捺不住的山贼开始冲向两旁的店铺,砸开大门,疯抢里面的货物。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马三刀见状,勃然大怒,挥刀砍翻了一个正抱着一匹绸缎往外跑的手下,厉声喝道,“谁敢误了老子的大事,这就是下场!先控制城池!城里的东西,迟早都是我们的!”

血腥的震慑让骚乱暂时平息,山贼们重新集结,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分头扑向既定目标。

马三刀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两百多人,直扑守备营武库。武库的守卫显然没料到会在年三十遭遇攻击,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砍翻在地。沉重的大锁被铁斧劈开,当库门洞开,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兵甲时,连马三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崭新的铁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成捆的长枪、雪亮的腰刀、还有数十张强弓和数囊箭矢...。这些都是李永福留下的家底。

“快!能穿铁甲的穿铁甲!穿不上的穿皮甲!都给老子装备起来!”马三刀兴奋地大吼,率先抓起一副铁甲往身上套。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很快,一支装备焕然一新的“军队”从武库中冲出,虽然队列依旧散乱,但有了正规的盔甲兵器,气势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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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门、东门。

几乎在马三刀部众进城的同时,牛五爷手下的义信堂骨干,以及吴家等士绅秘密蓄养的家丁、护院,也同时发难。

北门的守军正在准备换岗吃饭,毫无防备之下,被数十名冒充百姓靠近的义信堂好手突然袭击,城头顿时陷入一片混战。这些江湖混混或许不擅战阵,但街头斗殴、偷袭暗算却是拿手好戏。守军仓促应战,很快就被分割、消灭。控制城门后,立刻有人开始推动绞盘,试图关闭城门,同时用早已准备好的沙袋、石块堵塞门洞。

东门的情况类似,在部分被收买的守军内应下,抵抗很快就被镇压。

唯有南门,因为直面黑风寨方向,王有财特意安排了不少亲信在此驻守。当叛乱的消息传来,南门守将立刻派人通知襄城外忠义营驻地,并组织兵力上城防守。牛五爷派去的人马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双方在南门内外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传遍半个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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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府,书房。

不断有探马将各处的消息传回。

“报!马寨主已控制武库,正在分发装备!”

“报!北门、东门已在我方控制之下!”

“报!南门守军抵抗激烈,我军正在强攻!”

吴敬贤听着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向一旁摩拳擦掌的牛五爷:“五爷,该你出马了。南门必须尽快拿下,否则夜长梦多。另外,李二狗……不能再留了。”

牛五爷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明白!老子亲自去会会李二狗!看他今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提起那柄沉重的鬼头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庭院里,义信堂最核心的几十名老弟兄早已集结完毕,个个杀气腾腾。

“兄弟们!”牛五爷的声音如同破锣,“跟老子去宰了李二狗那帮杂碎!占了襄城,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天下!”

“吼!”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牛五爷一挥手,带着这群亡命之徒,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涌向伏牛帮总舵所在的南城方向。街道上的百姓早已躲避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尚未干涸的血迹,预示着这座城池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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