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虎口夺巢(下)(2/2)
“轰隆!”一声巨响!寨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开!陈远、铁柱、孙铁骨三人如同三头下山的猛虎,带着另外十几名精锐,在寨内山贼注意力被悬崖奇兵吸引的刹那,撞破了那并不算坚固的木门!
“郑嘉栋在此!山贼受死!”陈远在冲入寨门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在狭窄的山窝里回荡,充满了威严和杀意!
这一声“郑嘉栋”,成了压垮山贼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难民”哭诉而惊疑不定,又被悬崖奇兵吓得魂飞魄散的山贼们,听到“郑嘉栋”这个刚刚在禹州城下杀得血流成河的官军悍将名字,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官兵杀进来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山寨瞬间炸了锅!山贼们如同无头苍蝇,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着寨子后门、向着两侧山林亡命奔逃!连过山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郑嘉栋”的名头吓得肝胆俱裂,看着如魔神般冲来、一刀劈飞两个喽啰的铁柱,哪里还敢恋战?怪叫一声,转身就混入溃逃的人群,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更顺利。所谓的“血战”几乎没有发生。陈远一方仅付出了两人轻伤的代价,就彻底占据了这座易守难攻的山寨。地上散落着山贼丢弃的破烂兵器、酒罐和一些抢来的布匹、粮食。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汗臭和一丝血腥味。
陈远站在山寨中央的空地上,拄着腰刀,重重地喘息着。锁子甲上沾满了撞门时溅上的木屑和泥点,冰冷而沉重。他看着眼前这座简陋却足以提供喘息之地的山寨,又望了一眼寨门外寂静的山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快!关闭寨门!布置岗哨!王虎,带人检查寨子各处,清除隐患!铁柱,守住后门!孙大哥,接应赵老叔他们进来!”一连串的命令从陈远口中发出,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力量。
当赵老头、孔林节带着疲惫不堪、如同惊弓之鸟的大队人马,在士兵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穿过那道狭窄的寨门时,许多人看着眼前相对安全的寨墙和房屋,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这哭声,是恐惧的宣泄,也是生的庆幸。
陈远解下锁子甲的系带,沉重的铁甲卸下肩头,发出一阵哗啦的声响,露出里面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紧贴在身上的棉布内衬。一股浓重的汗酸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他走到寨墙边,扶着粗糙冰冷的木桩,望向山下。
山风呜咽着穿过林梢,带来深山的凉意。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如同他们一路洒下的斑斑血迹。山下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茫茫林海,此刻正被暮色缓缓吞没。
追兵的喧嚣暂时被群山阻挡。
但陈远知道,这喘息,只是暂时的。
左良玉的怒火绝不会熄灭。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这柄刀,从禹州带出的血与火,还远未冷却。
山寨里,伤者的呻吟声、孩童压抑的哭泣声、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乱世挣扎求存的微弱乐章。王虎沉默地擦拭着他那杆染血的白蜡长枪,枪尖在暮色中闪着幽光。赵老头已经开始清点山寨里那点可怜的存粮,眉头紧锁。
伏牛山的夜,降临了。带着深重的寒意,也带着一丝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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