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援军将至(2/2)
吴有名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美意。然军情紧急,末将需即刻回北城外大营休整,督促部下救治伤员、清点装备、加强戒备。闯军骑兵机动极强,虽今日受挫,难保不会派小股精锐前来报复骚扰,窥我虚实。再者,王虎王将军所率主力已近,末将也需做好接应准备,防止意外。当前第一要务,是请赵大人和黄掌柜,加派得力人手,多遣夜不收,向北,尤其是新郑、长葛方向,广布耳目,严密探查闯军主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飞报!一刻也延误不得!”
见吴有名去意坚决,且理由充分,句句在理,赵文奎和黄掌柜也不好再强留,只得亲自将吴有名送出州衙,再三保证守城及探查事宜必定全力以赴。
望着吴有名带着亲兵骑马远去的背影,赵文奎长舒一口气,对黄掌柜道:“有吴将军在,禹州或可无恙啊。”黄掌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望向北方的目光中,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捷报固然可喜,但吴有名口中的“百战精锐”和“报复旦夕可至”,如同新的阴云,悄然笼罩上空。
禹州和襄城中间的官道上,近四千人的队伍,沿着泥泞的官道逶迤前行,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在初春荒芜的原野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虽以辅兵和新整编的士卒为主,但队伍行进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明军或流民武装的昂扬之气。士兵们虽然背负着行囊武器,脚步沉重,踩在泥泞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但脸上大多没有那种麻木。
忠义营相对严格的纪律和堪称优厚的粮饷待遇,让这些曾经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汉子,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对军功的渴望。他们看着队伍中那些因功升为什长、队长的老兵,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内心鼓荡着“彼可取而代之”的劲头。
王虎骑在一匹雄健的战马上,位于队伍前列,看着前后绵延的队伍,听着靴子踏地的沉闷声响和军官偶尔的号令,心中也不无感慨。这些兵,大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黑风寨到襄城,看着他们从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民,逐渐变得强壮,眼中有了神采,有了奔头。他知道,除了严苛到近乎折磨的训练,将军搞的那套实实在在的待遇差距功不可没。
战兵每周有肉吃,月饷一两雪花银;辅兵虽只能吃好饭,月饷五钱,但只要立下军功,就有机会晋升战兵,饷银翻倍,吃肉管饱!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以及那些因立功而升赏的活生生的例子,就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驱动着这些士兵在艰苦的行军和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中,咬牙坚持,爆发出求战、求功的欲望。
在队伍中段,与孔林节并辔而行的,正是新任辅兵二营副将周燧。他如今也穿着一身合体的军官甲胄,虽然比不上王虎、孙铁骨等人的精良,却也显得精神抖擞,与昔日那个带着些市井气的招兵头目判若两人。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目光不时扫过行军的队伍,评估着状态,也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此战中更进一步。他知道,自己能坐到这个位置,离不开陈远的赏识,也离不开之前招兵、联络的功劳,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在忠义营这艘越来越大的船上占据更重要的位置,军功,尤其是临阵破敌的硬邦邦的军功,才是硬道理。
就在这时,一名背插三角小旗的快马斥候自身后疾驰而来,溅起一路泥点,直到王虎等人面前才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下地,将一份封着火漆的军报呈上:“报!将军,禹州吴千总紧急军报!”
孔林节接过军报,验看火漆无误后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一向沉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他将军报递给王虎,语气中带着欣慰:“王将军,好消息!吴千总那边军报到了,于禹州北官道设伏,大破闯军前锋四百骑,阵斩二百余,俘获数十,缴获完好战马超过三百匹!可谓大获全胜!”
“哈哈哈哈哈!”王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洪亮豪迈的大笑,声震四野,引得附近行军的士兵都纷纷侧目
“好!好个吴有名!老子就知道他没给咱忠义营丢脸!这么快就拔了头筹,打了个开门红!痛快!”
他用力拍了拍大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笑罢,他又催促道:“快,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此捷报送呈将军!让将军也高兴高兴!”
“将军放心,已然派遣快马送往襄城了。”孔林节收起军报,脸上笑容稍敛,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提醒道
“吴千总此胜,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大涨我军威风,也挫了闯军锐气。至少能让我军安心抵达禹州,不必过分担忧对方骑兵袭扰粮道。不过,将军,闯军遭此挫折,其主帅田见秀必不肯干休,报复恐怕随之即来。大军抵达禹州之前,我等仍需万分小心,不可因小胜而懈怠。”
一旁的周燧也接口道:“孔先生所言极是。闯军势大,前锋受挫,主力必怒。我军新兵居多,还需谨慎接战,依托城池方为上策。”他这话既符合身份,也暗合他谨慎行事的风格。
王虎收住笑声,粗豪的脸上也显露出与他外表不符的凝重,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说得是。吴有名这小子抢了头功,老子可不能在他后面栽跟头,给咱忠义营抹黑!传令下去!”他声音陡然提高,“全军加快速度!斥候再给老子放远十里!昼夜警戒,不得有误!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禹州城下!老子倒要看看,他田见秀有多大能耐,能不能啃得动咱忠义营这块硬骨头!” 他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行军的队伍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以及初战告捷带来的信心与迫切。禹州城的轮廓,仿佛已然在北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